灯下辨人心

　　“缘缘，”静了静，他还是开口，“听郭照说，你让她去南院解释炭火的事？”

　　邹缘怔了一下，随即失笑，“这点小事，竟值得你亲自来问我？”

　　曹昂攥住她的手：“南院珊珊那几个丫头都在传，说你克扣炭火，存心敲打环姨娘。”

　　“敲打？”邹缘轻轻嗤了一声，抽出手，起身从多宝格上取下一个账本，丢到曹昂膝上，

　　“你看看这个，上月府里冬炭分发的总册。南院该得五车银丝炭，一车不少，全送过去了。”

　　曹昂翻开账本，字迹工整，朱批清晰，确是五车无疑。

　　他愣住：“那南院说的少了半车……”

　　“是粮秣司那个新来的书吏，记错了车数。”

　　邹缘坐回他身边，语气平静，

　　“那半车，根本就没从总账上划出去。我今日对账才发现，便让人去更正了。

　　只是消息传得倒快，竟先传到你耳朵里，成了我邹缘借炭生事了。”

　　曹昂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我就知道缘缘不是那种人。”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明儿你再让郭照去南院说一声，就说账我核过了，炭没少。

　　若真觉得不够，我库房里还有两盆银丝炭，明日让人给她送去。”

　　“嗯。”曹昂轻应一声。

　　邹缘靠回他肩上，“子修，往后这种话，别听外人闲话，先来问我。

　　环姨娘这人，方才我以名分压她，确是我的不是，但她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如果她想借题发挥，在这府里，人多嘴杂，一句话传三遍，便成了真的。”

　　“好。以后我注意点。”曹昂听得心头酸软，将她搂得更紧些，

　　“我的缘缘，心里一向装的是大局，只是辛苦你了。”

　　两人静静依偎片刻。

　　“曹子修。”

　　“嗯？”

　　“以后……别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了。”她小声说，手指绞着他的衣襟，“我累了。”

　　“好。”曹昂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我听你的。”

　　邹缘忽然想起什么，急急抬头道，

　　“可你那任务，要是完不成怎么办？”

　　曹昂一愣，这害死人的苟系统，他此前唯独同邹缘谈及过。

　　是以往日邹缘对他娶美纳妾向来宽和，直至环真出现.....

　　他一脸无赖，“还能怎么办，大不了少活几年。”

　　邹缘追问，“莫要胡说，你现在的任务目标是谁啊。”

　　曹昂想都没想，“蔡琰和徐婉。”

　　“哼......两个？“邹缘瞪他，“要不你还是早点死了吧。”

　　“......”

　　片刻，邹缘挑眉问道，

　　我记得蔡先生这任务，开始很久了，为何至今还没完成？”

　　曹昂摸摸鼻子：“你知道的，她性子清冷，牵挂又多，我实在不忍相逼......”

　　邹缘凑近他，“要不要我帮帮你。”

　　“好啊。”

　　“你想得美。”

　　“......”

　　邹缘指尖戳着他胸口，“那环姨娘她不会是你的任务目标吧？”

　　曹昂默然，心机地没有作答。

　　邹缘坐不住了，忽地直起身，抬眸瞪他，

　　“难道她真是你的任务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