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之憾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路粹,果应了那日他所言“倚刀杀人者,终为刀所累”。

  曹操此举,无异于当众认下:

  路粹那纸构陷孔融的弹章,事后他并不认可。

  曹操转身,目光如刀:“文若,如今你可满意了?”

  荀彧缓缓起身,复又一揖,

  “主公明察秋毫,彧……感激不尽。”

  “父亲英明。”曹昂适时开口,声气温润,

  “处置了这等小人,也算是给天下一个交代,只是其他人等,

  如郗虑,身为御史大夫,不能匡正朝纲......”

  “子修……主公自有论断,何必多言。”

  见曹操面色一凝,荀彧轻声打断他,

  “倒是你,这些年经略徐豫,成效卓着。”

  曹昂微怔,随即会意,接口道,

  “皆是父亲与荀令君早年打下的根基。”

  他笑了笑,亲自为荀彧斟酒,

  “荀令君尝尝,此乃刘子扬在平舆所酿,较许都矛五剑更添几分甘冽。”

  “子修。”荀彧接过酒盏,轻声唤他,目光里带着少见的柔和,

  “你……近来可好?”

  曹昂微怔,见荀彧目光澄澈,却不知道他所问为何。

  是问徐豫政务?问内宅相处?抑或问伏寿之事?

  “挺好。”曹昂颔首,语气诚恳,

  “荀令君若得闲,不妨去徐州小住些时日,文和、子瑜他们皆念着您。”

  荀彧未答,抿了口酒,唇角微弯。

  他想起那年衣带诏事发,是曹子修主张只究首恶,余者不问。

  如今却为了孔融,罢免一个路粹犹嫌不足,还要拉郗虑下水......

  这孩子除了在儿女情长上随性不羁......到底与他父亲不同。

  曹操眯起眼,莫名觉出此二人之间一丝异样。

  这二人,一个是亲生儿子,一个是心腹王佐……

  正此时,郭嘉掀帘而入。

  见荀彧在座,他眉梢微挑:“文若来了?主公这是把压箱底的酒都搬出来了?”

  曹操抬眼瞪他:“奉孝,但凡有酒便少不了你。旧疾未愈,还是少饮为妙。”

  “无妨。”郭嘉挨着荀彧坐下,顺手捞过酒坛自斟一杯,

  “文若,你可算来了,主公这些日子念叨你,嘴皮子都快磨起茧了。”

  荀彧看着郭嘉苍白的面容,轻叹:

  “奉孝,你这身子,还是少饮些酒。”

  “活着一日,便得饮一日。”郭嘉笑得漫不经心,

  悄悄将荀彧面前的酒盏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又从袖中摸出个瓷瓶,倒出些许琥珀色液体兑入——

  原是刘夫人替他准备的蜂蜜水。

  荀彧转头觑他一眼,没有拒绝,低头抿了一口,甜味恰到好处。

  ......

  四人坐了半晌,所言皆是闲话——邺城新雪,许都梅讯,平舆农具。

  直至郭嘉咳得厉害,曹操方令其回去歇息,又遣曹昂送荀彧往居处。

  廊下,雪复飘洒,细密如盐。

  曹昂见荀彧神色郁郁,轻声开口道:

  “荀令君,文举先生已然作古,路粹亦遭罢黜,前尘皆散,您也该珍重自身。”

  “子修。”荀彧抬眼看向曹昂,

  “路粹罢官一事,你我都知道是做给人看的。可这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