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得暖意

　　人总得先穿暖了，才有力气恨，也有力气……活下去。”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点促狭的笑意，

　　“你可别偷偷裁了给自己做琴囊。”

　　蔡琰一怔，抬眸看他，

　　清清淡淡地笑了，像雪地里绽开的一朵梅，

　　声气里没了一贯的冷硬，只剩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乎乎的纵容：

　　“谁稀罕你那点料子。”

　　“那蜜渍金橘，下次我带双份。一份给续儿，一份给你。”

　　曹昂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袍角，“我去看看灶上温的药。”

　　回头看她时，眼底又恢复了那带点痞气的笑意。

　　内室帘动，露出孔续红着眼眶的一只眼，

　　她飞快扫过二人，又倏地缩了回去。

　　蔡琰轻咳一声，耳尖微热，抬了抬下巴：

　　“还不走？再不走，我这文渊别馆，可要成旁人嘴里的闲话了。”

　　“好，我走就是。”

　　曹昂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顿住，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那我下次来，可就不敲门了。”

　　“你敢！”蔡琰抓起案上的镇纸作势要砸。

　　帘子落下，隔出一方小小的暖意。

　　曹昂的脚步声渐远，蔡琰垂眸看着手边的雨过天青绡，指尖摩挲着，唇角弯了又弯。

　　内室里，孔续抱着膝盖坐在榻上，听见蔡琰走回来，闷声问：

　　“姨，曹子修……好像跟曹丕、曹植他们不一样。”

　　蔡琰挨着她坐下，将那匹软缎搭在她膝上，声气温柔：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是不是？”

　　“那他会再来吗？”

　　“会。但他来的时候，我们可以先不理他。等你想理他的时候……再理。”

　　孔续把脸埋进那片柔软的青色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问：“姨，你是不是喜欢他？”

　　蔡琰指尖一顿，转头望着晃动的门帘，半晌没作声。

　　他那样的人，有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

　　窗外雪仍未歇，可这小小别馆里，竟似没那么冷了。

　　风雪前行中，系统提示音在曹昂脑海里响起，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蔡琰，倾心度+10%，当前倾心度25%』

　　他拢了拢领口，低低嗤了一声。

　　这串冰冷的数字，哪及方才她眸底漾开的那点软意实在？

　　蔡琰在他心里，早就不再只是他的系统任务目标，

　　那是他在大漠风沙里接回来的人，是替孔文举守着遗孤的女子，

　　是一想起便会让他心尖发软的女人。

　　———?———

　　许都至邺城，驿道通畅，可荀彧走了整整七日。

　　不是路远，是他走得慢。

　　马车驶过官渡旧战场时，他掀开帘幕，

　　望着那片早已长满荒草的土地，驻留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年袁绍数十万大军列阵之处，如今只有几只野雉在枯草间觅食。

　　随行的侍从不敢催促，只是默默候在道旁。

　　荀彧的手搭在膝头，指尖摩挲着半枚玉玦。

　　去年孔融赴刑，脂习冒死收尸，

　　几番辗转，才把这件遗物送到他手上。

　　玉面镌痕浅淡，又只余半片，

　　一字隐于玉纹间，模糊难辨。

　　走吧。他放下帘子，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