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惑云禄

　　后又纳袁术废妃冯氏，得刘备遗孀糜氏，乃至吕布宠妾……”

　　他顿了顿，终未提“貂蝉”二字——他深知这是曹昂逆鳞，不可轻触。

　　续道：“如今荆襄蔡夫人亦与他牵扯不清。大兄于女色一事，手段着实了得。”

　　马云禄握剑之手骤然收紧。

　　忆起凉州商旅所言曹家嫡长“好纳人妻”之传闻，再观邹缘这般温婉之人，竟委身于斯，

　　心头顿生恶感，蹙眉啐道：“什么平北将军，文武双全，原是这等下作之徒！

　　怪不得邹姐姐平日绝口不提，怕是受了委屈无处可诉吧？”

　　“姑娘聪慧，一语中的。”曹丕眼底掠过一丝得色，面上却作惋惜状，

　　“大嫂性柔，受屈只得隐忍。父亲如今看重长兄，我等为弟者亦不便多言。

　　唯姑娘性子直爽，日后见了他，务要多加留心。”

　　“留心什么？”马云禄将暖炉往怀中紧了紧，冷笑一声，

　　“他若敢来招惹，我一剑穿他喉咙！”

　　言罢拂袖而去。

　　曹丕浅笑，心底五味杂陈。

　　论诗文才学，他不输曹昂；

　　论筹策机谋，假以时日亦未必落于其下。

　　奈何万般恩眷，尽归曹昂一身。

　　父亲偏爱他，丁夫人护着他，

　　更让他百思不解的是，

　　曹昂接二连三纳美入室，

　　其妻邹缘身为正室，竟无半分妒嫉之心。

　　反倒事事为曹昂奔走周旋，百般示好。

　　他不能再束手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

　　思忖间，身后忽闻一道温润声音响起：“二哥，在此作甚？”

　　曹植手持《美人》一卷，不知何时伫立身后。

　　显是听闻方才对话，他眸光清澈，还有淡淡怅惘。

　　“子建？”曹丕猛然转身，眼神阴鸷，

　　“你偷听多久了？”

　　“谈何偷听，二哥声音清朗，自然传入耳中。”

　　曹植轻叹，近前低语，“二哥，缘嫂嫂性子善，马姑娘是客人，你……莫要为难于他们。”

　　“我为难他们？”曹丕冷笑，

　　“先问问他做下何事？！曹子修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个将他奉若神明！”

　　“二哥。”曹植声音转沉，“此言对缘嫂嫂不公，于大哥亦不公。

　　大哥治政练兵，哪一处不妥？你若不服，便自去争竞，何必背后訾议？”

　　“訾议？”曹丕逼视曹植，“你当我不晓？昔日你不也曾属意邹缘？若非大兄……你早已——”

　　“二哥！”曹植厉声截断，面上罕现怒意，

　　“往事休提！谁年少时不曾懵懂失度？

　　今马姑娘与缘嫂嫂交好，我等为弟者，当守礼数！

　　你若再胡言，休怪我不认你这兄长！”

　　曹植素来温润守礼，鲜有动怒，此刻神情倒令曹丕一怔。

　　静默片刻，曹丕压低嗓音道：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不过是个善于伪装的小人！

　　等着瞧，总有一天，你们会看到他的真面目！”

　　曹植看他一眼，轻轻摇头，默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