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青衫
正一片笑语喧闹间,忽闻一阵沉厚足音,如重鼓般撞入花园。
来人正是曹彰,曹子文。
他自邺城作为婚使来徐州后,便寻了由头赖着不走。
身量高硕,肤若古铜,肌骨虬结,手中提着一张与他臂膊同粗的铁胎弓,脸上却挂着三分郁色。
原是寻孙尚香切磋箭术,一抬眼,却见她正与一位素昧平生的少女亲昵交谈,
神态之热络,较之从前待他尤有过之。
曹彰足下生生顿住。
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想起上半年在邺城,他与这位“香姐姐”何等亲密无间,形影相随。
谁知一转眼,她竟成了自家大嫂!
每每思及此,胸口便堵得发慌。
如今这大嫂身旁又添了位水葱似的姑娘……
瞧这年纪,这模样……
曹彰的脸瞬间又沉又黑,目光在黄舞蝶身上扫过,心里哇凉一片:
完了完了,又一个姑娘要变嫂子。
听闻这黄忠是兄长看中的猛将,如今竟连闺女都一并送上门了,这摆明了是要联姻啊!
“子文?你杵在那儿干什么?”孙尚香笑吟吟招手,
“快来,给你引见。这是黄忠黄老将军的千金,黄舞蝶。
黄妹妹,这是我三弟曹彰曹子文。看着粗鲁了些,实则心地最是实诚。”
曹彰嘴角抽动,勉强想挤出个笑脸,结果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冲黄舞蝶抱了抱拳,声若闷雷:“……大嫂。”
黄舞蝶一愣,脸颊飞红,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是黄舞蝶……”
小乔忍俊不禁。
孙尚香笑得肩头乱颤,低嗔道:“子文你胡喊什么!这都哪跟哪啊!”
曹彰挠了挠晒得黝黑的脖颈,嘴硬道:
“早晚的事嘛!你不就是,先前一口一声姐姐唤着,不还嫁了我大哥么?”
孙尚香瞪他一眼,曹彰便摸着鼻子噤声了。
黄舞蝶好奇地打量这黑塔般的汉子,悄声问:“香香姐,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黑炭头?”
曹彰:“……”脸又黑了三分。
小乔笑得花枝乱颤,忙打圆场:
“子文莫恼。黄妹妹,你别看子文粗枝大叶,实则最是仗义,前番还为护百姓与山贼恶战了一场。”
曹彰一听有人夸他仗义,胸膛刚挺起,
便听孙尚香话锋一转,“子文啊,”
孙尚香凑近,压低嗓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你也老大不小了,整日只知舞刀弄枪,
瞧瞧黄妹妹,这般机灵俏丽,又擅射艺,以后多跟她走动啊!”
她越说越觉得般配,转头又对黄舞蝶道:
“蝶儿,我跟你说,子文弟弟性子直,力气大,最是顾家可靠!
你在徐州若有闲暇,多与他走动走动。”
黄舞蝶似懂非懂,一双明眸直直落向曹彰臂间铁胎长弓:
“这弓倒是好生结实!我爹那张才需二石力,你这弓瞧着少说也得二石半吧?”
曹彰素好弓马,闻她称许,沉声答道:
“不过寻常器物,我十岁便能开二石之弓。”
说罢将弓递至她身前,“不妨一试。”
“真能试?”黄舞蝶眼睛都亮了,接过弓拽了拽弦,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