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黄汉升
循着赵云暗骑所遗“路引”,遁往宛城方向。
刘备策马前行,亲挽牛车,车载数名稚子,僵卧其中。
未尝回首,只觉步步皆踏在自己名节之上——
仁义犹在,然此仁义之重,正将生路一寸寸碾碎于足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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析谷隘口。
扼南阳西入房陵山道,凡新野流民西迁上庸,必经此谷。
蔡瑁督荆州精锐,已将刘备部众截为三段。
张飞横矛断后,矛锋卷锷,血染征袍,
然百姓扶老携幼,行迟难退,哭声震谷。
蔡瑁令弓弩齐发,箭如飞蝗,老弱多有伤亡。
正危急间,上庸方向尘头大起,一彪军马飞奔而至。
当先一将,青罗伞盖之下,面如重枣,丹凤长髯,胯下大宛马,掌中青龙偃月刀,正是关云长。
只听一声断喝:“蔡德珪休伤吾兄长百姓!”
大宛马踏如飞雪,青龙刀卷起雪浪,直撞入荆州阵中。
关羽连进连出,先斩裨将三员,冲散弓弩手阵脚,救出被困乱石滩的孙乾;
复突入百姓队中,护住妇幼老弱,杀得荆州兵尸横隘口。
蔡瑁遥见关羽神威,又望见侧翼山脊上,
赵子龙引并州狼骑隐隐而动,心下大惧,忙鸣金收兵。
关羽见百姓已退入上庸接应范围,方按刀立马,厉声道:
“今日饶尔等性命,回去告与蔡夫人,再敢追来,定斩不赦!”
言毕勒马而回。
蔡瑁收得残兵,遥望上庸方向咬牙,终不敢再进。
山脊之上,赵云收兵自去宛城安抚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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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外,寒雪覆道。
天地间一白无垠,长路苍茫孤寂。
两匹老马驮着简单的行囊,走得极慢。
马上之人,一老一少。
老者须发微白,身形却依旧魁梧,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刻着毫不掩饰的郁卒与不爽。
正是黄忠黄汉升。
他身后,是个约莫二八年纪的少女,一身利落荆楚布裙,腰间悬着一把缳丝短剑,眉眼弯弯,透着股机灵劲儿。
她四处张望,比起父亲的沉郁寡言,她倒是对那传说中以弱冠之年督徐豫,才名动四海的曹子修颇有几分好奇。
“爹,您倒是走快些。蔡夫人说了,曹将军在州牧府设宴为您接风,去晚了不好。”少女催道。
“接风?”黄忠冷哼一声,勒住缰绳,看着远处下邳城的轮廓,眼中满是不甘,
“我黄汉升五十有余,一生戎马,如今却要像那货物一般,沦为交易筹码,远遣徐州……此等屈辱,你叫我如何能快?”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长沙郡有我的祖坟,攸县有我的旧部。
刘荆州不重用我便罢了,如今连这最后一点立足之地,也要因蔡氏的一纸命令而丢弃……
此番前去,便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少女跳下马,替父亲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小声劝道:
“爹,话不能这么说。曹子修名声在外,治政练兵皆有手腕。
再说,蔡夫人极力担保在前,咱父女俩先看看情况,若那曹子修真是明主,咱们便留下;
若他也是个只会玩弄权术的小人,咱们再想办法回荆州便是。”
“哼,明主?”黄忠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傲气,
“若真是明主,何须用这种手段挖人墙脚?走吧,且去瞧瞧那曹子修,究竟有几分能耐。”
父女二人心思各异,走进了下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