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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与伊犁河的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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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队长。这条河的流速达到了每秒八米。河床底部是极其复杂的卵石层。”伊万诺夫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没有我们的抛投强度计算模型和导流洞设计方案,你们那些落后的推土机根本堵不住这股洪流。我会在莫斯科的报纸上,看着你们把成千上万吨的石头白白扔进水里冲走。”

  王卫国看着伊万诺夫,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他只是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营地食堂排队打饭的大西北工程兵。

  “伊万先生,慢走不送。祝你们在莫斯科能吃上新鲜的蔬菜。”

  食堂的打饭窗口前,飘散着浓郁的肉香。

  大西北的后勤保障体系在任何偏远的边疆工地都保持着极高的标准。今天的晚餐是脱水高丽菜炖午餐肉罐头,主食是白面馒头。

  一名叫小刘的年轻操作手端着打得满满的饭盒,走到王卫国身边蹲下。

  “师傅,苏联人走了,这大坝咱们自己能建起来吗?”小刘大口嚼着午餐肉,含混不清地问。

  “西京那边已经派总工程师过来了。等上面的指令。”王卫国平静地扒着饭。在大西北的基层工人眼中,只要西京的工厂还在冒烟,就没有机器干不成的活。

  三天后。

  一架从西京直飞的军用运输机降落在距离工地最近的简易机场。

  大西北水利工程总局首席总工程师,带着一个由十名流体力学专家和土木工程师组成的核心团队,抵达了伊犁河工地。

  总工程师没有去查看那些被烧剩的灰烬,也没有召开动员大会。

  他带着团队,直接走下了几十米深的河谷,来到了苏联专家在过去半年里刚刚浇筑完成的大坝左岸一期混凝土基座前。

  几名技术员拿出便携式超声波混凝土强度回弹仪,在巨大的水泥墩上进行了多点测试。同时,一台小型的钻机在基座边缘钻取了几个圆柱形的混凝土芯样。

  一个小时后,临时实验室里出具了芯样抗压强度报告。

  总工程师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标号不够。”总工程师将报告扔在桌子上。

  “苏联人设计的混凝土抗压强度只有两百号。这种标准在平原地区的静态水库勉强可用。但这可是处于地震断裂带边缘的伊犁河谷!一旦发生强震,这种低标号的基座根本无法承受几十亿立方米水体的动态冲击。”

  王卫国大队长站在一旁,问道:“总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在这个基座上加固吗?”

  总工程师转过身,看着窗外那座庞大的混凝土建筑,语气冰冷且果断。

  “不加固。”

  “这套苏联标准,在我们的工程冗余计算中是不及格的。”

  “全部炸掉。一点残渣都不要留。”

  “我们用大西北自己的四百号高强抗震混凝土,从河床岩石层重新开始浇筑。”

  炸掉耗时半年修建的基座。这在任何国家的工程建设史上,都是一种极其疯狂的资源浪费行为。

  但在大西北的工业词典里,没有“将就”这个词。对于存在结构隐患的基础设施,彻底抹除重建,是成本最低的热力学选择。

  爆破工程迅速展开。

  工程兵们在那个巨大的苏联混凝土基座上,用风钻打出了几百个深达两米的炮眼。数吨高能硝铵炸药被填入其中。

  随着起爆器按下。

  “轰隆隆!”

  连续的沉闷爆炸声在河谷中回荡。那个在苏联人看来是杰作的混凝土基座,在浓烟和碎石中土崩瓦解。大西北用最直接的爆破,宣告了与落后工程标准的彻底决裂。

  苏联专家的撤离和图纸的销毁,原本是为了制造一个烂摊子。

  但他们严重低估了大西北那隐藏在西京地下室里的恐怖算力。

  西京市,计算科学研究所。

  一台占据了半个车间的最新型昆仑三号全固态晶体管计算机,正在全功率运转。它的运算速度已经突破了每秒十万次。

  在没有苏联图纸的情况下,大西北的数学家和流体力学专家们,将伊犁河谷的地形等高线、近五十年的水文流量数据,以及河床的摩擦系数,全部转化为穿孔纸带,输入计算机。

  昆仑三号在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解算出了复杂的三维流体力学偏微分方程组。

  一台电传打字机疯狂地吐出纸卷。

  上面精确地标明了截流时的水流抛物线轨迹、抛投物所需的临界质量阈值,以及大坝导流洞的最佳切面曲线。

  苏联专家需要耗费几十名工程师手工计算半年的数据,在大西北的硅基大脑面前,仅仅是一夜之间的产物。

  随着精确数据的出炉。

  大西北那台令全世界感到战栗的基础设施建设机器,开始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态,向伊犁河谷倾注庞大的产能。

  九月初。截流战役正式打响。

  伊犁河的对岸,就是苏联的边防警戒线。

  几名苏军边防军官和退回来的工程专家,拿着望远镜,站在高地上,准备看大西北在这个水流湍急的峡谷中出丑。

  在他们的认知中,没有苏联的铁路运送大型钢筋混凝土四面体,单靠中国那些载重量只有五吨的旧卡车,抛下去的石头瞬间就会被每秒八米的急流冲走。

  但是,当大雾散去。

  出现在苏联人望远镜视野中的,并不是成群结队、依靠人力背着沙袋的劳工。

  而是一支由钢铁巨兽组成的重型机械化军团。

  在宽阔的施工便道上。

  几十辆在西京红星新村曾经作为普通职工家庭背景板的庞大卡车,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这正是西京重机厂量产的百吨级矿用电传动自卸卡车。

  这些高度达到两层楼的巨型卡车,车厢里装载的并不是普通的碎石。

  而是大西北特制的“截流四面体”。

  每一个四面体都是由高强度的钢筋混凝土整体浇筑而成,边长达到两米,重量超过二十吨。它的特殊几何形状保证了无论以何种姿态落入水中,都能在水流的冲击下相互咬合,形成极其稳定的阻水结构。

  “第一梯队,十辆卡车,同步倒车进入抛投点。”王卫国站在高处,拿着对讲机大声指挥。

  十辆百吨级卡车发出震耳欲聋的柴油机轰鸣,倒退着停在河岸的悬崖边。

  巨大的液压油缸升起,重达几十吨的车厢缓缓倾斜。

  “轰!轰!轰!”

  成百上千吨的混凝土四面体和巨型花岗岩块,如同一场小型的陨石雨,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入波涛汹涌的伊犁河中。

  水面上激起几十米高的巨大水柱。

  在这恐怖的质量抛投下。原本每秒八米的急流,根本无法将这些重达二十吨的四面体冲走。四面体在河床底部迅速堆积、咬合。

  卡车并没有停止。

  在大西北强大的物流支撑下。距离工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建立起了一座全自动化的混凝土搅拌站。传送带日夜不停地将水泥、沙石和水混合,源源不断地浇筑出新的四面体。

  卡车车队就像一条永不停歇的传送带,将后方工厂的产能,直接倾泻进冰冷的江水中。

  这根本不是在修建大坝,而是在进行一场填海造陆的碾压。

  在抛投的同时,两台直径达到八米的全断面硬岩掘进机,正在山体内部发出沉闷的低吼。它们以每天几十米的速度,在坚硬的花岗岩中强行啃出了两条巨大的导流隧洞,将江水向旁边分流。

  河岸对面的苏联专家们,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水文计算”和“抛投难点”,在大西北这种百吨级卡车集群和自动化浇筑站的饱和式质量填埋面前,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纸。

  当你的单次抛投质量远远超过了流体力学的冲刷极限时,大自然的水流就只能乖乖地改道。

  “他们……他们是怪物。他们把半座山都搬过来了……”一名苏联专家颤抖着嘴唇喃喃自语。

  九月十五日。下午三点。

  随着最后一辆百吨级卡车将一车混合了速凝水泥的巨石倒入仅剩几米宽的龙口。

  汹涌的伊犁河水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水流被彻底阻断。浑浊的江水被迫改变流向,顺着刚刚贯通的导流隧洞奔腾而下。

  宽阔的河床在截流坝的后方露出了布满卵石的底部。

  截流成功。

  从基座爆破到江水断流,大西北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个被苏联人认为会成为烂尾工程的偏远边境。大西北没有展现出任何悲壮的民族情绪,也没有进行任何艰苦卓绝的手工计算。

  他们只是将西京地下室里的硅基算力,与重型机械厂下线的百吨级自卸卡车进行了连接。

  用超越旧世界认知两个时代的重工业产能,狠狠地扇了那些傲慢的苏联专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道横跨在伊犁河上的坚固截流坝,不仅仅是一项水利工程。它是大西北向昔日的“老大哥”、也向整个世界宣告的一份实体验证报告:

  在工业维度的攀升上,大西北已经建立起了绝对独立且免疫任何技术封锁的底层护城河。他们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与联合。任何试图在技术上卡脖子的企图,最终都会被那轰鸣的履带和百吨级的巨轮,无情地碾碎在车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