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故事 > 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 督军府的年终分红

督军府的年终分红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督军府后花园。

  这里远离了前院喧闹的军官拼酒声。在一处僻静的八角亭里,四面垂下了厚厚的挡风棉帘。

  亭子中央,没有摆放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上的铁丝网上,烤着几片切得薄薄的五花肉和几颗剥好的大蒜,肉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李枭穿着一件普通的黑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小折扇,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烤肉。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与这督军府奢华气氛格格不入的人。

  雷天明。

  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经过大半年的风霜,他的皮肤更加黝黑,眼神也更加深邃而坚毅。

  此时,这两人就像是一对相识多年的老友,在这个除夕之夜,围炉夜话。

  “来,雷先生,尝尝。这是今天刚杀的黑毛猪,烤着吃最香。”

  李枭用筷子夹起一片烤得焦黄流油的五花肉,放在雷天明面前的碟子里。又顺手拿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西凤酒。

  “多谢督军。”

  雷天明没有客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夹起肉放进嘴里。

  “督军今晚没去前院接受将领们的拜年,却单独把我叫到这后花园来烤肉。我想,绝不仅仅是因为我半个月前给您送了一包南方的特产茶叶吧?”雷天明放下筷子,目光直视着李枭。

  李枭笑了笑,用夹子翻动着炭火。

  “雷先生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李枭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平时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犀利和压迫感。

  “你和那个叫契诃夫的苏俄特使在这别院里密谈了整整两个时辰。”

  “我李枭虽然没去听墙角,但我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雷先生,你这是找到组织了啊。”

  雷天明心中微微一凛,但他并没有慌乱。他知道,在李枭这个西北霸主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督军明鉴。”

  雷天明坦然地迎着李枭的目光。

  “契诃夫同志确实代表了苏维埃的意志。而我,也确实坚定了我的信仰。我们致力于推翻旧的压迫,建立一个由无产阶级当家作主的新中国。这,并没有违背我当初与督军您定下的只办夜校,不干涉军政的君子协定。”

  “君子协定……”

  李枭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雷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办夜校教工人识字,我举双手赞成。因为我的机器需要有文化的工人来操作。”

  “但是!”

  李枭的语气陡然加重。

  “你最近不仅在办夜校。我听说,你在城北的几个面纺厂和兵工厂里,正在秘密串联,要搞什么西北工人俱乐部?还提出了要八小时工作制,要成立工会,甚至还想跟我李枭派去的总办讨价还价?”

  雷天明毫不退缩地反击道:

  “督军!这是工人们的正当诉求!您的工厂确实给的工钱多,但最近这几个月,为了赶进度,工人们几乎是两班倒、甚至连轴转!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已经有三起因为过度疲劳而导致的断指事故了!”

  “我成立工人俱乐部,是为了保护工人的合法权益,是为了让他们像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这难道错了吗?”

  雷天明挺起胸膛,一副大义凛然、随时准备就义的姿态。

  在他看来,军阀就是资本家和封建势力的代表,是对立面。一旦触碰到核心利益,军阀的屠刀必定会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李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充满激情的、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良久。

  李枭突然笑出了声,他拿起酒壶,再次给雷天明倒满了酒。

  “我李枭有那么蠢吗?”

  李枭放下酒壶,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雷天明的眼睛。

  “雷天明,你信不信。如果现在把你扔到洛阳去搞工会,吴佩孚会把你大卸八块;把你扔到北平去,段祺瑞会把你的头挂在城墙上。”

  “因为他们怕你们。”

  “但我李枭不怕。”

  李枭用筷子敲了敲桌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怕吗?”

  “因为我和那些只知道抢地盘收租子的老军阀不一样!我知道,不管是你的主义,还是我的霸业,最终都得靠什么来支撑?”

  “得靠钢铁!得靠大炮!得靠机器!”

  “你说你要建立无产阶级当家作主的新中国。可是,如果连工厂都没有,连机器都没有,你哪来的无产阶级?你靠一帮拿着锄头的农民去建设你的新世界吗?!”

  雷天明浑身一震。

  “雷天明,你听好了。”

  李枭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这是他作为西北王最核心的底线。

  “我李枭在这大西北砸锅卖铁,好不容易搭起了这个工业的底子。这是全中国唯一一块没有被外敌和战火波及的净土!”

  “你搞工会,我同意。你要求减少不合理的工时、提高工伤抚恤金、甚至你要在工人里宣传你的那些红色思想。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没派兵去抓你,而是请你来喝酒的原因。”

  “但是!”

  李枭猛地站起身。

  “我有一条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在我的地盘上,工厂的烟囱绝对不能停!兵工厂的机器绝对不能不转!”

  “如果你敢为了你们所谓的政治目的,在我的军工厂里煽动大罢工,阻碍了子弹和炮弹的生产。”

  李枭死死地盯着雷天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们碾成肉泥!”

  “在乱世里,先得活下去,先得把枪造出来,才有资格去谈你们的主义!如果没有了我的大军在外面挡着,你们的工会,还有你们的命,在那些洋人和旧军阀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八角亭里,只剩下火炭燃烧的轻微声响。

  雷天明坐在那里,手心全是冷汗。

  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这个比他还要年轻几岁的军阀,他不是在压迫无产阶级,他是在利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催生中国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产业工人!

  而自己,或者说自己的主义,在李枭眼里,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提高工人素质、维持内部平衡的有用工具。

  “我明白了。”

  雷天明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微凉的酒。

  他站起身,目光同样坚定地看着李枭。

  “督军的大局观,雷某佩服。”

  “我代表西北工人俱乐部,接受您的底线。我们绝不发动破坏生产、尤其是军工生产的盲目罢工。我们会用最合理的方式,在保障产能的前提下,为工人争取权益。”

  “我也相信,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督军今天为西北种下的工业火种,总有一天,会以一种您意想不到的方式,照亮整个中国。”

  “敬这大乱之世!”雷天明举起酒杯。

  “敬机器的轰鸣!”李枭同样举起酒杯。

  “叮!”

  两只粗糙的瓷杯在炭火上空清脆地碰在一起。

  ……

  雷天明离开后,夜已经深了。

  李枭披上那件厚重的军大衣,走出了八角亭,来到了督军府后花园的高处。

  “砰!砰!砰!”

  远处的夜空中,几朵绚丽的烟花次第绽放,将天空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风雪已经完全停歇。除夕夜的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香味和千家万户的饭菜香。

  “师长,谈妥了?”

  不知何时,宋哲武悄悄走到了李枭的身后,递上了一个手炉。

  “谈妥了。这小子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

  李枭接过手炉,看着远方那被烟花照亮的城墙轮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年,过得真踏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