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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有大炮,还有铁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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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对空瞄准镜,就用肉眼瞄准!没有曳光弹修正弹道,就给我用火力密度去填!”

  “是!”

  周天养和虎子瞬间领会了李枭的意图。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任何犹豫。

  “快!特务营!把卡车开到高地上去!”

  “搬沙袋!把机枪架垫高!”

  刚才还在四处躲避的士兵们,听到李枭那沉稳有力的命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十几辆经过改装的轻型突击车被迅速开到了阵地后方的土坡上。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把一袋袋沉重的沙土垫在马克沁机枪的前支架下,硬生生地把机枪的仰角抬高到了接近七十度。

  “嗡——”

  天空中,奉军的四架飞机已经完成了编队。

  领航的飞行员在护目镜下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在他看来,下面的这支土军阀部队已经被炸破了胆,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收割人头的好时候。

  “推杆!俯冲!”

  四架双翼飞机再次排成一列,像四把从天而降的利剑,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向着兴平军的阵地扑来。

  三百米。

  两百米。

  甚至能看清飞机机翼上的蒙皮纹理。

  “稳住……”

  李枭站在一辆卡车旁,死死地盯着那架领头的飞机。

  没有防空火力网的测算,这种土法防空,唯一的机会就是等敌人进入最近的距离,用绝对密集的子弹去碰运气。

  “放!”

  当第一架飞机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两百米,飞行员正准备拉下投弹杆的那一瞬间。

  李枭猛地挥下了手臂。

  “哒哒哒哒哒——!!!”

  十几挺被强行垫高了仰角的马克沁重机枪,以及数十挺一〇式轻机枪,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咆哮。

  无数道火舌喷向天空。

  虽然没有曳光弹指示弹道,但在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巨网。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弹雨!

  奉军的飞行员完全没有料到,刚才还像待宰羔羊一样的地面部队,竟然能组织起如此凶猛的对空火力!

  “八嘎!防空火力!”。

  领头的那架飞机飞行员大惊失色,猛地拉动操纵杆想要爬升。

  但在如此密集的火力网面前,这架笨重的双翼机显得有些迟钝。

  “噗噗噗噗!”

  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空中响起。

  那架领头飞机的机翼,原本就是用帆布蒙皮和木头骨架制成的,在马克沁重机枪的大口径子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瞬间,机翼上被打出了几十个透明的窟窿,帆布被撕裂,在风中疯狂地抖动。

  更要命的是,有一发子弹幸运地击中了飞机的油箱边缘,虽然没有引起爆炸,但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

  “中弹了!我中弹了!”

  领航机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投弹,拼命地拉起机头,带着一股黑烟向高空逃窜。

  而他原本准备投向李枭指挥所的几枚炸弹,因为飞机姿态的改变,偏离了目标,远远地落在了几百米外的荒河滩上,炸起了几根可怜的芦苇。

  看到领航机受损逃离,后面跟着的三架飞机也慌了神。

  他们是来捏软柿子的,不是来拼命的。

  在这个年代,培养一个飞行员和买一架飞机,成本高得吓人。如果飞机损失了,回去张大帅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拉高!拉高!避开机枪射程!”

  剩下的三架飞机迅速放弃了低空俯冲,拼命爬升到了六百米以上的高空。

  在这个高度,地面上的马克沁机枪虽然还能打到,但已经毫无准头可言。

  但是,同样在这个高度,飞机上那种原始的目视投弹,也彻底成了盲人摸象。

  “轰!轰!”

  几枚炸弹被仓促地扔了下来。

  因为高度太高,风向影响极大,炸弹散布得毫无规律。有的落在了空地上,有的甚至落在了奉军自己之前挖的废弃战壕里。

  虽然声势依然惊人,但对陕西军造成的实际伤害已经微乎其微。

  ……

  “哈哈哈哈!打得好!”

  虎子站在卡车上,看着那几架如同丧家之犬般向北逃窜的飞机,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跑啊!孙子!再低点爷爷把你的鸟翅膀给折了!”

  阵地上的士兵们也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虽然他们没有打下一架飞机,但他们成功地用手里的机枪,把那些不可一世的铁鸟给赶跑了。

  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在子弹撕裂机翼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原来这玩意儿也怕子弹啊!”

  “就是!老子还以为那是铁打的王八呢,原来翅膀是布糊的!”

  军心,在这一刻不仅稳住了,反而因为这种屠神般的体验,变得更加高涨。

  ……

  防空警报解除了。

  阵地上开始抢救伤员,清理废墟。

  医疗队的米勒医生带着那些白衣护士,在弹坑和硝烟中穿梭。林徽等几个女护士虽然脸色苍白,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利索,给伤员包扎、止血。

  李枭没有去欢呼。

  他站在那个被炸弹炸出的大坑边缘,看着坑底那焦黑的泥土,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冷峻。

  “师长,咱们扛过去了。”

  宋哲武走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伤亡统计出来了。阵亡三十五人,重伤五十多个。损失了几十匹军马和两辆卡车。万幸啊,要是让他们低空投弹成功,咱们的炮兵阵地就全完了。”

  “是扛过去了。但这是运气。”

  李枭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变形的香烟,点燃。

  “今天他们只是试探,飞机少,飞行员也不敢拼命。如果下次来的是十几架呢?如果他们扔的是燃烧弹或者毒气弹呢?”

  李枭转过身,看着一旁同样心有余悸的周天养。

  “周工。”

  “在。”

  “今天这土法防空,虽然管用,但那是拼命的打法,长久不了。”

  李枭抬头看向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却依然让人感到威胁的蓝天。

  “咱们这叫被动挨打。在地上爬的,永远打不过在天上飞的。”

  李枭的眼中,燃烧着工业野心的熊熊烈火。

  “他们奉军有大炮,咱们造了震天雷。他们有装甲列车,咱们造了秦岭号。他们有重骑兵,咱们有了铁甲犀牛。”

  李枭走到周天养面前,用力拍了拍这位大工程师的肩膀。

  “现在,他们有飞机了。”

  李枭的声音低沉而坚决,仿佛在许下一个庄严的誓言。

  “等打完了这仗,等咱们回到西安。”

  “咱们不仅要造大炮,还要造铁鸟!”

  “只要是他们有的,咱们就必须有!而且,要造得比他们飞得更快,比他们炸得更狠!”

  “我要让这天空,也变成咱们西北狼的领地!”

  周天养看着李枭那狂热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造飞机?

  这在连汽车发动机都还没完全吃透的兴平兵工厂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

  想想那个从汽油桶变成的震天雷,想想那个用废钢板焊出来的装甲车。

  周天养的胸膛里,涌起一股不服输的豪气。

  “好!”

  周天养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长!只要您敢想,我就敢造!大不了,咱们先把洋人的破飞机买回来拆了学!”

  “这就对了!”

  李枭把烟头弹进那个弹坑里。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中国人造不出来的。只要给咱们时间,给咱们材料。”

  他转头看向东北方,长辛店的方向。

  那里的炮火依然连天。

  “张作霖这张底牌打出来了,说明他急了。”

  李枭冷笑一声。

  “接下来,就看吴佩孚怎么反击了。”

  1922年的初春,李枭的第一师在这片陌生的华北平原上,经受住了最残酷的三维立体打击。

  这不仅没有摧毁他们的意志,反而像是一记重锤,将这支军队的目光,从泥泞的战壕,砸向了那片更为广阔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