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 / 3)
……你猛然坐起来,对着敞开的门发呆。
门外的蝉鸣无休无止,潮水似的从外面的树枝上扑过来。
树影斜躺在地上。漫长的夏季,闷热得不行。
你吐出口气,抓抓头发,胸口的郁结怎么也消不干净。
距离那天晚上的烟火大会,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
余震却还延绵不断。
你朝后躺下,望着低矮天花板上的木头纹路发愣。
小时候你不愿意待在家里的原因也在此,低矮逼仄的环境总有种压迫的窒息感。
做完家事后你就会想办法到学校去写功课。而学校很好的一点是周末也会开放教室,主要是为了那些挂科补课的学生,顺便惠及了无处可去的你。
幼年时你辗转过数位亲戚的家和好几家福利院才在婆婆这里安定下来。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并不意味你可以拥有大多数小孩的幸福自由,每天不用付出代价就能安安稳稳地上学放学,踢球玩耍,想任性就发脾气。
你曾经当过不用钱睡在壁橱里的“佣人”,也被泼出来的热水烫伤过手臂。有时福利院嘈杂拥挤的环境都比寄居在某一位亲戚的屋檐下要好,至少不用一放学就奔去接亲戚家的亲生孩子,也不会因为没钱买冰淇淋就被亲戚的小孩拳打脚踢一路却只能默默忍受。
这种情况下,周末开放但是绝大多数无人的教室就成了你的避难所。不用忍受亲戚家主妇刻薄的指责,不用害怕专心写作业的被胡闹的小孩一把剪去身后的头发。
可以安安静静,坐在光亮宽敞的教室,专心沉浸在一件事里。在当时的你看来,分数大概是唯一不会因为相貌、家境、人情而作弊说谎的存在,尤其是数学。投入了心血和努力就会有回报。
学生会为了维护要好的朋友联合起来向老师和家长撒谎,只为了那个阴沉穷酸的“讨厌鬼”赶出教室。成年人会为了一点点微薄的抚恤金信口雌黄,把抚恤金的收益变成亲生孩子身上的新衣服,再把拖把与掸子交给寄住的孩子。
没有办法,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早早接受出生时起点的不公才能压抑住时常翻涌的尖锐激愤。同一时间有人新生有人死去,桥梁上奔驰着靓丽的豪车,桥洞里却躲藏着寒颤的流浪汉。如果可以,亡故的人在生命走到终点的那一秒恐怕都在恶毒激烈地诅咒其他还能活在世上的人,恨不得从新生儿那里抢夺来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