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1 / 3)
或许是山洞太过阴冷,连带着那位高大神君睥睨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淡,她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身前的一个小小的蒲团上。
“既然诚心就行,那我便不拘虚礼。我会时时刻刻念着,求神君赐福我大昭。”容朝歌将香在蜡烛上点燃,略略低头一拜,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她退后两步,再度起手一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她脚步越走越快,就好像背后有人追着她似的。连沉香也忍不住唤她:“公主,您慢一点,奴婢要追不上您了。”
越走,容朝歌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就越重。她竟然隐隐约约觉得周围的布局很熟悉。但这里刚刚落成,她是第一批香客,绝无可能曾经来过。若是梦中见过,那就更离奇了,她如何能预见未来呢。
她没忍住,低声问出口:“沉香,我曾经有没有去过类似的地方?”
沉香不明所以,还是根据她的描述,绞尽脑汁思考了一番。但容朝歌知道她所说的,并非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顿住脚步,忽然回眸转身。她不自觉地把手放在了石壁上,定定地看着上面的彩绘,唇瓣微张。
她好像看见了工人一笔一画对石壁精雕细琢,古老而普通的石头被描摹成另外一番模样,嵌在山间,妄求石与祂一同千年不朽。
她好像看到来来去去多少人,跪在此处,恳求神君显灵,救苦救难。神君不语,却好像冥冥之中自会护佑着万千苍生。神君无情,他好像并不会在意俗世苦乐,只是这样静默地看着。
人走茶凉,来来往往,只有神像静默地注视这一方。
她好像看到了那鲜艳的色泽片片剥离,看到睥睨的神像失去面孔,看见林间的风吹进山洞,带着风沙与湿润的雨,模糊了石壁上所有的精雕细琢。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容朝歌心绪不宁。都说擅长写诗之人总是要比常人感性一些,伤春悲秋。容朝歌如今有所触动,更是心里涌过千般滋味,连脸色都隐隐有些发白,好在被沉香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使了一个眼色,轻声说:“公主,这几日休息不好,奴婢扶您出去,改日再祭拜吧。”
容朝歌缓缓点头,踏出石壁的那刻,隐约听到那深邃的洞穴中卷来几声意味不明的回音,像是在低笑,又像是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