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来小摊上班？
话没落地，筷子已经夹起一大块肉送进嘴里。
呼哧呼哧，吃得腮帮子直鼓，汤都不剩一滴。
几个人看着他埋头猛刨，全傻了眼：
“这饿了几天啦？碗都快吞下去了！”
“看他吃，我手里的饭突然更香了……”
“不对啊！他中午买了酱牛肉的，怎么还这么饿？”
邻桌筷子尖停在半空，碗沿残留一点油星。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声混着远处断续的车流。
“小声点，让他听到我们说闲话，多不好啊！”
说话人手指下意识按住搪瓷杯口，杯壁微凉，茶水已凉透。
“看他那个样子，一门心思都吃上，哪里还能听见我们说话。”
孙雍正低头扒饭，喉结上下滑动，筷子夹起一粒米粒，又送进嘴里，没抬头。
他们小声讨论着，怎么看孙雍都觉得有些奇怪。
桌面油腻反光，映出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邻座收银机“滴”一声响，他指尖顿了顿，又继续扒拉。
后来孙雍吃了三大碗米饭后才终于停下。
他放下筷子，手背擦过额角，留下一道浅浅油痕。
不久后，匡睿来到小摊。
铁皮棚檐边悬着一串风铃，此刻纹丝不动。
当孙雍看到他后，不禁紧张起来。
他迅速把空碗推离自己半寸，膝盖不自觉并拢，脚尖朝内微微收起。
要说，孙雍如今也是一家年入几千万的公司老板，看到匡睿后不知道的，竟然还会紧张。
他右手拇指反复摩挲左手腕表带边缘，表盘玻璃反射出匡睿走近时的影子。
不过，匡睿的确很有气势。
他肩线平直，围裙系带扎得极紧，袖口挽至小臂中段，露出青筋微凸的手腕。
“听说，你是想来小摊上班？”
匡睿打量着孙雍，开口问道。
他指尖轻叩桌面三下，节奏沉稳。
孙雍站得笔直，用力点头。
领口纽扣绷紧一线，呼吸稍滞，却没吸气。
“没错，匡老板你就答应让我在这里工作吧！我肯定会努力上班，你相信我。”
他肯定地回应。
要是之前，孙雍对来上班这件事还会有些忧虑。
他无意识用指甲刮了刮裤缝，布料发出细微沙沙声。
可是，刚才他吃了小摊的员工餐，简直是太美味。
舌尖还残留着豆瓣酱的咸鲜与回甘，饭粒黏在齿缝间。
就为这顿员工餐，孙雍都想来上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吞咽。
只是，匡睿的眼光很毒，他只是看了看孙雍，就知道他肯定是有身份的人。
目光扫过皮带扣，停顿半秒，又落回孙雍脸上。
更别说孙雍皮带上那么大的标志，这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人。
金属扣在斜阳下反了一道刺眼的光。
“在小摊上班每个月加上奖金估计都超不过一万块，你确定要来上班？”
说着，匡睿皱起眉头，又道。
“小摊上班一个月的工资可都不够买你一条皮带的。”
他声音不高，铁皮棚外一只麻雀扑棱飞过，翅膀掠过棚顶。
匡睿也不愿意浪费时间，跟人打哑谜。
他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净右手食指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