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称呼

　　这玩意儿，绍市土产，家家户户都懂。

　　主料就是臭豆腐和苋菜梗，再加上个臭冬瓜，凑齐了“三臭”。

　　这道菜，直接上了头两名，全拿去蒸了，连个陪衬都不给。

　　味道？你闻一下，魂儿都能飘走。

　　爱的人，爱得死去活来，天天催着要吃。

　　讨厌的人，捂着鼻子骂骂咧咧，宁可饿死也不碰。

　　所以它在黑暗料理界，稳坐头把交椅。

　　匡睿？本人铁杆粉。

　　但不能多吃，霉的东西，吃多伤身。

　　可一旦入口——

　　香！真他妈的香！

　　那种香，不是鼻子闻的，是骨子里窜出来的，直往灵魂缝里钻。

　　就冲这股味儿，就算现在满大街外卖软件轰炸，它在绍市照样火得冒烟。

　　大酒店摆上桌，小摊子天天卖，没人嫌它臭，都当宝贝供着。

　　这才叫中华菜——臭得有文化，香得有信仰。

　　匡睿开干，挑菜、泡洗、备料。

　　看表，不到十二点，雪琦该到了。

　　外头雨还在下。

　　他走到门口，朝对面瞅了眼。

　　一品夜宵——门关得死死的，漆黑一片。

　　居然真不开了？

　　平常这会儿，那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那个……请问……你这招人吗？”

　　旁边突然冒出一个软软的声音。

　　匡睿一扭头——

　　不知啥时候，站了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指了指墙上的招工纸，小声又问了一遍：“是……招人吧？”

　　“是啊，招。”匡睿一乐，“想来？”

　　小姑娘快步走到檐下，收了把紫伞，甩了甩裤腿上的水珠。

　　“嗯！我想试试！”

　　“行，进来说。”

　　匡睿拉她进店。

　　“先喝杯酸梅汤解解寒。”

　　“谢了。”

　　匡睿盯着眼前这姑娘，差点没把眼睛贴上去。

　　黑长直，一根素色发带扎成高马尾，发丝亮得能反光，搁电商平台妥妥能当洗发水代言人。

　　脸是那种精致到不像活人的类型——下颌线像刀刻的，五官挑不出半点毛病，个子高，瘦得像风一吹就能飘走。

　　这要是搁校园里，绝对能让整栋男生宿舍半夜开卧谈会。

　　但最炸他认知的，是她眼睛。

　　紫的。

　　不是美瞳，不是滤镜，是天然的、泛着冷光的紫色，像深海里凝固的琉璃。

　　连她发尾那一点点，都悄悄透着紫晕。

　　“你叫啥？”他下意识问。

　　“橘晶。”

　　“……这名字，挺稀罕。”

　　他没多追问。

　　名字嘛，不就是个称呼。

　　反正店里还蹲着个雪琦，天天跟开直播似的，恨不得把祖宗八代都倒给你听。

　　“招人启事上写的，你都能接受？”

　　“能。”

　　她话少得像压缩饼干，一巴掌拍不出个响。

　　匡睿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现在招个店员，连自我推销都不会了？

　　按理说，不都该像雪琦那样，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抢着说自己会擦桌子、洗碗、还能唱《小苹果》助兴吗？

　　可这姑娘，稳得像块石头。

　　“你会弄虾不？”

　　“会。”

　　“那……现场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