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诀别书(中)(1 / 4)
试一试?来试试把“骆弥生恐怕真的在等他活着回去”注入大脑,不论他们之间走到了何等境地,见到一个旧相识活着回去总是会令人高兴的。
可是,现下,那起不到任何效果。年少时与骆弥生的爱恋,幻想过的携手同心去往未来,分离时留下的那些遗憾,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后来他被打了一针安定,全世界关灯。醒来发现手脚都被用束缚带绑在了床上。
李和铮费力地抬起根本不想抬的眼皮,转眼,看到身上缠着绷带的周泽辉坐在他的病床边上输液,头一点一点地打盹,生怕他不守着他又开始自杀。
这么殚尽竭虑,明明自己也一身伤,还要在这里耗着,看着他——有什么值得的。
那是李和铮人生中第一次出现强烈的自我否认、轻视。它在日渐旺盛的自毁欲里发酵,继而全面解构。
自我解构后,只剩下一些投桃报李的本性。即使短时间内他找不到一丝一毫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他从不将自己定义成“理想主义者”,深入残酷现实的过往经历令他不对理想国抱有任何幻想。可他又实实在在的是一个理想的践行者,从未终止过前行的脚步,甘愿为之付出一切。
而那些付之一炬,大雾散尽,露出众生本相,生前身后皆是不值。赌上半生颠沛,却是满盘落索。
李和铮发自内心地对这个坍塌的世界没有丁点留恋,他与那些信仰捆绑太深了,一荣俱荣。现下,他的信念极速被打破,他对自我赋予的意义在战火中蒸发。就连他的人生目标,也随着腿上那道伤口日渐愈合,变成一片清理不出原本样貌的废墟。
他是得靠那些活下去的,那是他的生命正常运转的原动力。
在那一年,李和铮坚信他无法忍受、也不需要,全然虚无的人生。太累了,该休息了。这世界不好,该离开了。
可他总是心软。刨去那些从周泽辉没边际的口中传达出的、不一定真实成立的桃色情愫,他与周泽辉是客观意义的生死之交,这是既定事实。他们救了彼此,既与对方永远亏欠,又与对方两不相欠。
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周泽辉无比牵挂他,生怕他死了。这份惦念成了一份人情,让他这个心软的人没办法挥手便转身下地狱。
遑论他早就身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