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舞蹈

血之井内，隐隐回荡着圆舞曲的余音。

　　高悬的铁笼之下，血雾四处流动，掠过满地尸体与蔷薇花瓣。

　　大贤者低下头。

　　就见一柄漆黑的影刃，穿过血液凝聚的胸膛。

　　刀尖从身前探出，暗影沿着刃口迅速扩散，血色身躯随之爬满黑色纹路。

　　“偷袭是不对的噢～”倩影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那你的行为又算什么？”大贤者眼中闪过怒色。

　　她竟然漏掉了这个诡异生物。

　　方才的交战中，她一直在观察凯瑟琳，同时警惕高处的深渊之眼。

　　圆舞曲与金铁交击声，也掩盖了细微的声响，让她没有注意到那些分散的影子，正在悄悄汇合。

　　大贤者抬起手，握住了那黑色影刃，想要将其融合。

　　可五指刚刚合拢，掌心的血液便被侵蚀，化为黏稠的黑水滴落。

　　大贤者一惊，立刻放弃融合，同时催动力量，试图把受侵蚀的暗影之力排出体外。

　　然而，胸前血液一阵翻涌。

　　黑色纹路继续扩张，很快越过肩颈，爬向她的面孔。

　　面孔随之扭曲，血液投影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大贤者意识到，这暗影之力能够克制血魔法。

　　继续维持投影，暗影便可能沿着魔力链接，侵蚀自己的意识。

　　只能放弃了。

　　大贤者看向司夜礼，开口道：“复活仪式要提前了。”

　　她望向凯瑟琳，血色面孔正在暗影侵蚀下加速崩溃。

　　“你留下，拦住她。”

　　司夜礼神色一滞，似乎知道即将面临什么。

　　下一瞬，一枚暗红印记从他胸口亮起。

　　咚！

　　心脏骤然收缩，庞大的力量冲进血管。

　　司夜礼猛地向上弓起身体，十指死死抠进隆起的胸口，喉间挤出了压抑的低吼。

　　“这是——啊啊啊啊！”

　　他认出了体内的变化。

　　琉璃公会制造过太多血兽，他亲眼看过那些人如何失去人形，也知道血兽化意味着什么。

　　“停下——！”

　　“大贤者！您答应过我——！”

　　大贤者的投影已经溃散至腰间：“完成复活仪式，你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不！我不要变成血兽！！！”

　　“我是人类最强的血系战职者！！！”

　　司夜礼声音发颤，皮肤下鼓起一个又一个血包，沿着肩膀向外膨胀，撑裂了那华丽的月白礼服。

　　“但你也是我的仆从。”

　　大贤者留下最后一句话，血液投影轰然散开。

　　被暗影侵蚀的血水落回池中，大片黑色污迹随即沉入池底。

　　倩影收回影刃，从散落的血雨中现出身形。

　　她一撩短发，噘嘴不满道：“竟然比我还能跑，我以为她多有能耐呢～”

　　另一边，司夜礼的惨叫已变成了咆哮。

　　更多骨刺顶破肩背，膨胀的肌肉撑裂月白礼服。

　　双腿关节向后扭转，脚掌撕开长靴，异化的利爪深深扣入石砖。

　　先前包裹右臂的血色巨刃猛地震颤起来。

　　血管爬上刃身，骨骼沿着刃脊向前延伸，血刃的根部彻底嵌入手肘。

　　“血族……”

　　司夜礼的上身向前倾斜，缓缓抬起了头。

　　那俊朗的面庞已被增生的血肉挤压变形，完全看不出人形，只有猩红的双眸里，还留着几分属于人类的意识。

　　“我无法成为血族了……”

　　司夜礼看着凯瑟琳，血水从咧开的嘴角向下流淌。

　　“但只要杀了你……”

　　融合血刃擦过地面，割开一道笔直裂缝：“我就能代替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