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洗衣裳
过了一会儿飞羽进来了，端着热水，打湿了布巾递给林湘，“娘子净净面罢。”
林湘接过，把脸埋在布巾里，敷了一会儿掀下来道，“飞羽，今日你去一趟许管事那里，两件事，一件是去盯一下年夜的大菜做下来的流程，另一件是把楼里新一年的新菜单拿回来。”
飞羽愣了一下，应声道，“是。”
林湘笑道，“那行，吃了早饭再过去，估计要在那里盯一天，别饿着肚子去。”
折风闻言笑道，“娘子，飞羽怎么会饿肚子呢？她去的可是许管事那里。”
林湘轻轻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是啊，我怎么给忘了。那可是酒楼啊。”
屋子里的三人都笑了，吃过早饭后，林湘窝在椅子里看账本，飞羽则是披着披风，坐上马车去了福满楼找许管事了。
林湘看了看一边挂着的黑袍，看着折风道，“袍子还得再洗，你悄悄地端些水来，咱们再洗洗，别让其他人瞧见了。”
折风有些疑惑，“娘子，怎么洗衣裳也要瞒着别人啊？”
林湘冲着她无奈地笑，“这衣裳事关重大，我担心咱们府里有别人的眼线，就像上次那样，把这事漏给不相干的人。”
折风回想起之前小毛和蒋梦音的事情了，咬牙道，“总得挑个日子，把这些吃里扒外的都清理干净！”
林湘从椅子里起身，走到折风跟前，拍了拍折风的手，“不急，咱们来永阳才第一年，就有了这么大的家业，有人盯着无可厚非，先让他们盯着，安安他们的心，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折风屈膝苦笑，“是。”
接着她道，“娘子洗衣裳，是要瞒着所有人吗？”
林湘道，“最好是除你我二人，再无第三人知道。”
折风惊讶道，“飞羽也瞒着？”
林湘道，“暂时瞒着。”
折风低下了头，“是。”
她想了会儿道，“后院有处地方，有水有灶，既能烧热水，平时又没什么人，要不咱们去那里洗？”
林湘点头，“就那里罢。”
折风道，“那我和娘子一起过去。”
说罢，折风拉下架子上的黑袍，仔细地叠了又叠，最后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绑在腰上，用外袍一遮，一丁点的异样都看不出来。
林湘笑了笑，“走罢。”
折风也笑了，跟在林湘身后去了后院。
林府后院。
原本夏季的时候，这处地方是要打算用来露天做饭的，奈何去年齐管家新修府宅的时候，新建的厨房离这里实在有些远，这里便闲置了。
折风也是查看府宅的时候才知道的，一开始，她是打算让人把这里当成杂物院，但是也是因为这地方在角落那一处，有些远，所以连杂物都做不成了，久而久之，这里便不怎么来人。
折风取下腰间的黑袍，找了个盆放在里面。
接着她又在屋里扶起一把椅子，擦了擦，扶着林湘坐下，“娘子先坐，我去烧水。”
林湘起身道，“我去打水，你去点火。”
折风犹豫道，“这怎么行？”
林湘笑着从屋子里翻出一个木桶，“我力气比你大，你忘了？快去找柴火。”
听到这话，折风想起之前娘子在俞州举石块，笑道，“是。”
林湘挽起袖子，提着木桶去院子里井里打水，打一桶便往锅里倒一桶。
折风则是拉着风箱，点火开始烧水。
外面阴沉的天空，烟囱里冒出一些烟气也看不大清楚，没有人发现这里有人悄悄开火。
大约一个刻钟后，折风找了几块木柴，把灶里的火捂住，“娘子，热水好了。”
林湘端着盆出了屋子，先倒了小半桶凉水，接着准备用铜瓢从热锅里舀热水。
折风揭开锅盖，里面的热气腾出。
“哎呀，娘子小心。”
折风轻轻叫了一声。
林湘伸进热气里的手猛地收回，“好烫。”
折风忙捧着林湘的手道，“娘子，没事罢。”
林湘的手通红。
折风忙把林湘的手伸进冷水桶里，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该早点掀盖子的。”
散散热气，就不会烫人了。
林湘看着手浸在冷水里，缓解了手背的疼痛，“没事，也是我忘了。”
以前有父亲告诉她，刚烧开的水冒出的气，烫人，比刚烧开的水都厉害，烫坏了可了不得。
小时候调皮，不肯信，偏要伸手进去试试，被母亲看见了，赶紧拍掉她的手，结果母亲被烫了好大一块，治了好久。
后来她再也不敢这么干了。
没想到长了这么大，竟然把这事都给忘了。
折风小声抽噎。
林湘把手从冷水里拿出来，“没事，我抽回来的快，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先洗袍子罢。”
折风抹了抹眼泪，低低道，“嗯。”
黑袍一次又一次的泡在热水里，折风和林湘轮番翻洗，一盆盆黑色的污水被倒在院子的角落，渐渐冻成冰，袍子上的黑色深深浅浅，不再是最开始一片黑色的样子了。
渐渐时间到了晌午，林湘看着手上已经被洗成灰色的袍子，愈发惊讶。
折风出了屋子道，“娘子，屋子里有架子，已经擦干净了，要不咱们把袍子挂上去仔细看罢。”
林湘拿着袍子，点点头，“好。”
进了屋子，折风和林湘一起把袍子铺平，挂在架子上。
屋外的寒气涌进，架子上的袍子微微摆动，扬起一些小水滴。
林湘缓缓念着上面的字，“湘娘吾儿，为父一生遮遮掩掩，愧对汝，愧对汝母。今留此绝笔一封，多番手段，均因担心奸人所察。林家产业，名为我有，实则不然。汝见此信，速速变卖家产，投奔外祖，亦或隐姓埋名，做一乡间老妪。永阳成国公府，不必再交。切记，切记。”
折风识了不少字，看到这番话的时候，心中不免震惊。
林家产业不是林家的？
那林家产业是谁的？
如今外祖董家灭门，娘子还能投奔哪里呢？
隐姓埋名吗？
折风看了一眼林湘，见她眉头紧锁，“娘子？”
林湘恍然回神，“你说，阿爹为什么不让我和永阳成国公府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