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伤痕

飞羽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指挥一部分马车腾出地方给裴家。

程临书亲自驾着载着裴行兰的马车停在空地处，程临书打开车门，“兰儿，我们下来休息一会儿罢。”

裴行兰看他站在车旁，伸出胳膊作势要扶他，心里高兴，原本板着的脸上带了笑意，带了一些娇羞扶着程临书的胳膊下了马车。

马车里的侍女紧跟着裴行兰下了马车，趁程临书查看东西的空当道，“娘子，您瞧姑爷对您多好啊，您一定是这世上最有福气的人了，一般女子哪有这样的待遇，下马车不扶着男子就不错了。”

裴行兰满意地笑了笑，“那是自然，我可是谏议大夫的女儿，谁不喜欢我？”

侍女见她终于笑了，心下松了一口气，手微微扶着裴行兰，“是啊，谁都比不过您的。”

但裴行兰脸上的笑意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她很快转过身，看到了林家的排场。

林家一共有二十几辆马车停在空地上，足足占了空地的七成，与裴家的六七辆的马车相比，实在是显眼许多。

而且，裴家休息时在地上铺的地衣，只是一块深棕色的单色地衣罢了，上面只放了一些冷食和点心。

而林家则是红黄相间的花色地衣，上面摆满了各式吃食，不但有冷食点心，还有热气腾腾，似是刚搭出炉子做的汤。

裴行兰搭在侍女胳膊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侍女忍不住痛呼，“啊！”

声音短促尖利，周围做活的下人都抬起头看向这里，裴行兰“啪”地扔开侍女的手臂，“叫什么叫？会不会扶人？这点力气也要叫吗？”

侍女揉了揉胳膊，低下头，不敢说话，裴行兰“哼”了一声，“哥哥呢？”

侍女带着哭腔道，“郎君还在车里睡着。”

裴行兰上上下下打量了侍女一眼，“哟，扶人都扶不了，我哥哥在哪你倒知道得清楚。”

侍女红着眼眶抬起头，“不是娘子……”

“不是什么不是？”裴行兰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我告诉你，身份低贱的永远身份低贱，你别想着爬到我哥哥的床上！”

“听清楚没有！”裴行兰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又狠狠扭了侍女的胳膊。

侍女痛得厉害，忍不住叫出声。

谁知叫声惹怒了裴行兰，手下更用力了，“我让你再叫！再叫！”

侍女呜咽着，紧咬着嘴唇，不敢再叫了。

裴行兰看到她的样子，心下畅快了不少，最后又狠狠扭了一下，理了理衣服去找裴行远了。

侍女待裴行兰转过身走了几步，眼泪才扑簌簌地落下来，却依旧不敢放声哭。

而是悄悄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面都是青紫的痕迹，密密麻麻，青紫叠着青紫，血痕叠着血痕，一看就是已经被打过很多次了。

她吹了吹自己的伤口，抹了一把眼泪，又吹了吹伤口，才小心翼翼地把袖子放下。

然后她小跑着不远不近地跟上裴行兰。

不远处飞羽看到这一幕，抱着一沓软垫，一一放在地衣上，原地站了会儿，一跺脚，上了林湘的马车。

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翻找出一瓶金疮药，揣进怀里，看了看裴行兰身边的那个侍女，往反方向走去。

她记得，娘子和卢郎君往林子里走了，说是要去打一只兔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