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愤怒反目
“我有话想问你,听说你要去体校了,走吧,我送你过去。”
范希眼神坚定,不容拒绝。唐怡芳想起研讨会上,在她说出“我反对”三个字后,满屋子大老爷们都诧异且不屑地看向她,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叛逆孩子,只有范希微微抬头,眼睛里有些讳莫如深的东西。
不管她现在是来痛打落水狗,还是替教练表达歉意,又或是想刨根问底,此时的一把伞,最解离开这里的燃眉之急,唐怡芳毫不犹豫地,抬腿就走。
农心体校田径队,是G省田径队主力军培养地,与省体育局在同一个大院里。
从现代化建设的高大A楼,走到建于80年代的破烂C楼,不过三分钟距离。二人一路无言,直到在距离体校门口仅十米处,范希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觉得我在奥运会上连预赛都跑不下来?”
“如果你是真赛,大概率无法完赛。如果你是去演戏,另当别论。”
“多大概率?”
“80%。”
“为什么?”
范希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唐怡芳则轻抽嘴角,没有回答。她只是蹲下来,腾出一只手握住范希的踝关节,大拇指轻轻摩挲几下后,突然在其左踝关节腓恻右上方三寸处,轻按了一下。
“嘶……”
范希蹙眉,一声闷痛,接着便是一脸见鬼的表情。因为刚回国不久的唐怡芳,只看过她的诊疗报告,并未检查过她的身体,怎么可能这么稳准狠地找到痛点!
“身体,是最诚实的。你当年的跟腱撕裂不轻,为保这个训练周期的成绩,选择保守治疗,无可厚非,但在没根治的情况下,高强度训练和比赛的疲劳累积,让你跟腱附近长的钙化物越来越严重。选拔赛后的复发、近日的疼痛,都是危险信号。理性上讲,你应该选择立刻停下,重新接受治疗,我甚至建议你应该接受手术治疗,取出钙化物,修复跟腱,并做康复。这样,至少四年后的奥运,你还有希望!可如果非要现在去拼,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肌肉力量紧张爆发的瞬间,你的跟腱……”
“住嘴!”
范希不敢再听下去,她抛开伞,双手捂住耳朵,狂吼道:
“为什么只有你说我应该退赛?队医们只说我旧伤反复发作,大概率需要打‘封闭针’参赛,成绩肯定不好,别说想去卫冕冠军,就是能否进入半决赛,都得看运气。孙导说这是磨炼,也是考验,说我奋斗了十几年,不能轻易放弃!王副局长还说……”
闻言,唐怡芳轻抽嘴角,她被冰凉雨水浇得浑身湿透,却没有冷静,反而看着范希痛苦地自欺欺人,胸中燃起一团怒火。于是,她抬手拍掉范希捂着耳朵的手,扬声怼道:
“你醒醒吧!王副局长拿出‘国人田径荣光’的名头,不让你退赛,无非是顶不住民众舆论和赞助商压力!看懂了领导的心思,队医团的专业判定,根本是避重就轻!至于孙教练,他不忍放弃你们这四年的努力,让你迎难而上,我能理解,可意志真能战胜一切?谎言,披着善意鼓励的外衣,最终最先吞噬的,是运动员。是你!”
憋了一天的心里话,到底还是让当事人听到了。
闻言,范希呆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唐怡芳,足有三秒,而后她颠笑夹着狂哭,泪水雨水模糊成一片,气质与风度尽失。
突然,范希揪起唐怡芳的衣领,狰狞着脸,低吼道:
“狂妄的疯子!我要让你亲眼见证你的判断失误!”
说完,猛地一推。
范希踉跄地跑了,只留下唐怡芳跌坐在地上,物品散落一地。
这一幕,让唐怡芳一惊,更让楼门前的两个男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