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桃眼神冰冷地盯着,手里染血的短刀紧了又紧,到底是没有扎下去。
不是她心软。
对于这个罪魁祸首的老妖婆,千刀万剐都难解她心头之恨。
可与其一下子将她折磨死,她更想诛这个老妖婆的心,让她在恐惧、痛苦、以及无能为力的愤恨中,绝望而死!
想到此,她盯着老妖婆止不住轻颤的眼皮,笑出了声,却转身走了。
直到脚步声出了破屋,装晕的崔太后才敢睁开眼睛。
她愣愣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摸不准崔令媶生的这个女儿,没有对她下手,是心软,还是其它。
但逃过一劫的她还是长舒口气。
另一间破屋里,宁桃过来的时候,谢枕河已经简单收拾出了一个能睡觉的地方,被褥都是她从隔壁沈府拿来的。
沈家的人白日里都被下了大狱,现在空无一人,丢了什么东西也不会被人发现。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秦明月洗好手进来,很自然地往宁桃身边上一坐,顺势进了她的被褥里。
谢枕河看了她一眼,默默走到她们对面,挨着商仲辛坐在了火堆旁,目光一瞬间不瞬锁在自家媳妇身上。
意思明显,他都听宁桃的。
宁桃低着头,沉默了好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商仲辛,认真地询问道:“商大人,如果忽然换掉一个皇帝,于百姓而言会有什么影响?”
商仲辛愣住,眼中闪过惊诧。
“你……”他想问她是不是想造反。
但话到嘴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咽了回去,改而正色道:“若只单是君王更迭,无战乱,无破坏,不至家国失序,且接任者有能力胜之,不庸不昏,不重赋税,做得到以万民为重,以社稷为重,那换个君王于百姓而言,与明日是否喝稀粥,一样稀松平常。”
宁桃认真听完,敛下眸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商仲辛见她低着头没再说话,怕她是没听懂,正要再直白些说两句,秦明月已经皱着眉撵道:“行了,今日发生了那么多事,欢儿应该也累了,你们重新找个屋去。”
听到这话,谢枕河眉头狠狠一皱,只恨眼前的人不是颜念微。
商仲辛也变了脸色,欲言又止道:“距离你我上一次相见,已九年零两月,夫人就没有什么贴己话要叮嘱于我吗?”
说完想了想,怕自己分量不够,赶忙又补了一句:“叮嘱子期的我也可以帮忙转达。”
秦明月瞥了他一眼,嫌弃得不行道:“我都出山了,有什么话不能自己去告诉他啊,还用你转达,多事。”
夫人竟说他多事?
商仲辛感觉胸口被扎了一刀,他捂了捂,好似都听到自己的心碎成渣渣的声音,欺软怕硬地偷瞪了宁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