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简洁而庄重。
当梅香寒挽着韩硕允的手臂,在悠扬的婚礼进行曲中,缓步穿过宾客自动分开的通道,走向拱门时,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欣赏的、评估的、好奇的、祝福的。
她挺直脊背,扬起下巴,脸上保持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目光只落在前方韩硕允的侧脸上。
证婚人开始宣读誓词,声音浑厚而富有感情。
韩硕允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拇指偶尔会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轮到交换誓词时,韩硕允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出“我愿意”。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真的蕴含着无尽的爱与承诺。
梅香寒的心,在那个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暖流包裹。
也许,这真的是新生。
也许,她真的可以拥有一个正常的、温暖的、被爱着的未来。
“梅香寒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韩硕允先生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保护他,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证婚人温和地看向她。
梅香寒深吸一口气,张开口,准备说出那三个字。
就在这一刹那……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没有侍者引导,没有事先通报。
开门的动作甚至有些粗鲁,发出了不大不小、却足以打断仪式进程的声响。
音乐似乎都停滞了一瞬,宾客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门口的光线有些逆光,起初只看见几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然后,那几个人向两旁让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被缓缓推了进来。
推轮椅的是两个面容冷硬、眼神警惕的男人,穿着与这场合格格不入的深色夹克。而轮椅上的人……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棉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散地开着,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锁骨。
下身是简单的深色长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发型,原本利落有型的狼尾长发,被剪成了略显土气、甚至有些呆板的齐刘海锅盖头,柔顺地贴在额前,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小了一圈,甚至带着几分莫名的纯良和无害。
但当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半个宴会厅,精准地落在鲜花拱门下那对新人身上时,所有关于“无害”的错觉,瞬间被击得粉碎。
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即使他脸色是重伤未愈的苍白,即使他坐在轮椅上显得虚弱,但那双眼里的光芒,却锐利、冰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疯狂和玩味。
像黑暗中蛰伏的毒蛇,终于锁定了猎物。
他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韩先生。”他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甚至有些中气不足的虚弱,但在突然寂静下来的宴会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今日大婚,怎么也不邀请我这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