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的第一天,谢灼便马不停蹄地开会,国外有个机器人研发项目抓得紧,各部门都为新品上市熬夜加班,他已经足有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
他揉了揉眉心,手机被随意靠着木制笔筒,只露出男人的上半身,没有露脸。
望着女人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实在说不出一个不字,奈何他实在不会哄人,从来没哄过。
谢灼没什么情绪问一句:“沈家又欺负你了?”
沈枝意轻轻摇头,犹豫一下又点头:“想到点以前的事。”
她没想把这些事瞒着,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她被沈家人指责,就三言两语简单把以前的事给说一下。
“我其实一直被人骂,从高中到大学,现在依旧有,高中有人骂我偷东西,大学骂我勾搭男人,现在说我死皮赖脸待在沈家,野种变千金,还嫁到谢家……”
她低垂着眉眼:“好像骂着骂着,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人,可这些我都没干过,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有各种人,各种话术,来攻击我。”
聊到这些,她并不想哭,只是语气涩涩的,无奈,麻木,疲累。
“我有怀疑过沈珍,实际不是怀疑,大概只有她会这么处心积虑设计我,只要我不开心,她就会很开心。”
沈枝意看不到他的神情,而他却能将她的每一丝情绪收入眼底,她也不藏着,大大方方的。
谢灼沉默听着,视线偶尔落到屏幕上,女人的脸上总会露出失落和些许的无奈,面对这样的不公,她的解决方式是沉默,就是个软柿子,任人揉捏。
上次听闻的谣言在大学论坛传播整整五年,至今没见一点澄清,这样的处理方式太懦弱且不妥当。
他紧绷着下颌,说话刻薄又刁钻:“我这个人向来说话难听,如果你想要安慰,我说不出口。”
她明显一愣,继续听下去。
“我可以给你一个忠告,只有自己才能为自己做主,沉默不能解决问题,忍让只能让对面那些不知道物种的东西更得意。”
他语调没什么温度:“遇事只知道避开的话,那么我只能说,是你活该。”
沈枝意就算看不到他的脸,也能想象到男人高高在上的嘴脸,她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吗?可她拿什么和那些人抵抗?
一个连身世都不清楚,寄居在沈家的孤女,她有什么底气和他们对抗。
说白了,她就是软弱,她自己也知道,被他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多少有些难堪,更多还有难过。
原来她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个合作伙伴,甚至还非常嫌弃她的不聪明。
沈枝意一直低着头思索,下唇的一块软肉被咬得生疼,沉默蔓延着,两人都没有开口。
少倾,她才缓缓出声:“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她在书房安静地坐一会儿,想到男人也会经常坐在这个位置,她又起身离开书房。
云吞已经买回来,放在饭桌还冒着热气,沈枝意安静把晚饭吃完,回卧室前,她吩咐六叔把别墅的香薰换掉,现在不想闻到那股艾草味。
六叔明显迟疑一下,谨慎说:“这款香薰是专门为少爷调制的,他对气味比较敏感,只对艾草不排斥,所以特有调香师为他调制清新淡雅的艾草香薰,香水以及各种洗涤剂。”
“要不要问一下少爷?”
沈枝意没什么情绪:“算了,随他。”
这里不是她的家,怎么能随便改变别人的生活习惯。
她怎么能喜欢上这样的男人呢,明明对方是个高不可攀,目中无人的男人,却奢望他也会为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