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黎趴在桌子上,面庞酡红,眉头紧皱,很难受的样子。
沈枝意细心照顾她,语气不免担忧:“黎黎,你喝点热水缓一下。”
方黎听到声音,半眯着眼问:“沈枝意?你怎么来了?”
她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我来找你啊。”
方黎肯定是喝醉了,所以才跟她发脾气,哼了一声:“现在才来找我,当年为什么不找……”
说起以前的事,沈枝意心脏猛缩一下,只能道歉:“对不起。”
“明明我才是替你着想的好朋友,你当时就是相信沈珍……”
方黎说着眼睛就红了,她怎么不伤心,那可是她当时最好的朋友,把所有的真诚信任都给她,却被她误会。
说起往事,两人都不可避免想起高二那年的误会。
高二正是沈珍回来第一年,沈枝意怀着和她好好相处的心思,而沈珍也没有露出真面目,与她之间还是维持着好姐妹的关系。
直到沈枝意发觉身边的一些同学开始围绕沈珍聊天,刻意疏远她,还有一些奇怪明显带着恶意的眼神。
她一开始并不注意,后来在卫生间听到同学的聊天,话里话外都在说真假千金的事,主要提沈珍才是真的千金小姐,沈枝意装的那个高高在上真千金样儿给谁看。
沈枝意心情其实挺失落,试问她在学校从来没和任何同学立仇,与人交流都是和善温和的,找她帮忙也会竭尽全力,而这样的善良却被说是“装”。
但她没去多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些人选择不喜欢她,那她也没办法去替她们做决定,讨厌她是她们的课题。
最起码,沈枝意觉得身边有方黎这个好朋友在就足够。
在一次的元旦舞会,沈枝意发现沈家父母给她送的项链不见了,将书桌和储物柜找遍也没找到。
正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沈珍似乎不经意地提起:“我好像有看到方黎在你的储物柜翻翻找找的,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方黎一眼就看出她的把戏,只跟沈枝意解释:“我找的是创可贴,你鞋子磨脚,我记得你的储物柜里有,就去找一下。”
沈枝意当时是舞会的主持人,在和另外的主持人对稿子,没时间注意这些细节。
沈珍:“那你怎么没给她用呢,是没找到呀,还是说找的根本就不是创可贴。”
方黎只盯着沈枝意看,只要她的说法:“你信不信我?”
沈枝意从来没有怀疑过方黎,想都没想就说:“我当然相信你。”
两人笑着对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彼此之间不信任。
就在这时,方黎的储物柜似乎没锁住,从里面“啪嗒”掉落一个小盒子,所有人的视线被吸引。
沈珍连忙走过去捡起来,拆开一看:“枝意,这不就是你的项链吗?这可是从方黎柜子里滚出来的噢。”
沈枝意略有几分吃惊看向朋友,几秒之后还是坚定说:“我相信不是她。”
沈珍把盒子还给她:“这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被偷的不是我的东西,你不在意就好。”
全程看戏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我就说方黎跟着沈枝意玩是为了她的钱!”
“我也觉得,现在沈枝意不是沈家真千金,她就着急,怕捞不到好处,直接上手去偷。”
“对啊,就算沈枝意不是真千金,她起码还在沈家,根本不缺钱,可能觉得偷点小首饰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
沈枝意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做法,几年之间,午夜梦回都在折磨着她。
她没有当场表态,因为有人来通知主持人上台,这件事暂时停滞。
只是后来舞会结束,沈枝意和方黎在后台一个无人安静的角落。
沈枝意平静跟她说:“我们以后不用再一起玩了,我不接受对我不真诚的朋友。”
她太敏感,太在意,太内耗关于身边朋友对她是否真诚的问题。
那个时候她一直在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情况摆在眼前,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在远离她,把她当做毒瘤,魔障,靠近就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故。
各种各样的冷暴力似龙卷风袭来,他们明明没有说话,可是各种眼神,行为,动作都在大摇大摆告诉她,她这个人有问题,要远离。
沈枝意情绪已经要崩溃,她没办法接受方黎也是这样,表面对她好,实则内在想方设法从她身上得到好处。
接受友谊的虚伪,并不是她那个年龄可以承受的委屈。
于是,她选择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