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灯光明亮,怀里的沈枝意什么模样,表情,谢灼看得一清二楚,眼睛和鼻子都泛红,卷翘睫毛带着泪珠,可怜得要命。
他居然说不出一句狠话,眼眸锁住她的:“对不起什么?”
“我刚刚说了你的坏话。”沈枝意眼睛眨动几下,与他对视,“其实你不是外面说的那样坏,相反,你对我很好,给我出头,多次帮我,我不应该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说些难听的话。”
说着说着,她又想哭,泪意已经袭上来,被竭力忍住。
这下谢灼听懂她的意思,他那会儿看戏入迷,甚至还有点欣慰,一直谨慎待在笼子里的兔子,终于知道探出头,诉说被关起来的不公。
“嗯,打算怎么补偿我?”他颇有几分逗她的心思。
沈枝意垂下眼睫:“能晚点吗,我现在心情不好,补偿不了。”
他指节触上女人的眼角,指腹湿润,语气透着无辜:“又哭什么,我可没骂你。”
“不是你,是我…”太软弱。
谢灼把人拉起来,她坐在床边,而他俯身给她擦眼泪,动作随意又散漫,不疾不徐说一句:“沈枝意,你今晚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沈枝意差点要掉下来的眼泪忽然止住,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在问为什么。
他不给她解答:“自己想。”
她刚想说什么,卧室门被敲响,是六叔拿上来的润喉汤以及处理外伤的药。
谢灼让她喝汤,自己拿起碘伏和棉签,打开盖子那一刻,刺鼻味道闯入鼻腔,他肉眼可见地皱眉,还是忍下来。
棉签蘸上碘伏,随即拉着她的手掌消毒,他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居然亲自给她做这种事,大概觉得她太可怜。
“除了手,还有哪里?”他问。
她乖乖撩起裙摆,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小腿,膝盖处红肿冒着血丝,望上去可怖至极。
他瞥一眼膝盖,又撩起眼皮看她,奚落一句:“真出息。”
沈枝意:“……”
她不跟他辩论,乖巧地坐在床边,单手喝着润喉汤,低头就能看到男人细心为她处理伤口,心脏被揪了一下。
他这样居于高位的人,此刻正在为她低头,她已经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细心对待,以前的沈家父母会有,如今已经被她彻底割断。
沈枝意情不自禁叫他的名字:“谢灼。”
他没有抬头,淡淡嗯了一声。
“谢谢你。”
正常来说,有人道谢,对方应该回一句不客气,谢灼就是特立独行,嘴里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废话就不用多说,留点力气喝润喉汤,嗓子哑成什么样了?”
沈枝意:“……”
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她也摸清他的性子,就是说不出一句好话,她还是真诚地憨笑:“还是谢谢你,你人真好,有你在真好,我好…”喜欢你。
她忽然卡顿住,转了个话术:“好感谢你。”
“喜欢”两个字在嘴边,她脑子空白了一秒,就是自然而然想说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