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本来以为谢灼出差以后,她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更轻松方便,事实却狠狠打她的脸。
习惯晚上有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给她暖被窝,她的脚没再冰过,如今他不在,她只好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凉风透进来。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沈家父母和沈珍都没来打扰她,乐得舒服。
沈枝意不可能对沈家毫无感情,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从小就喊爸爸妈妈的父母,怎么可能完全舍弃,她需要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一样,在心脏深处筑成自己的堡垒。
这段时间,她的任务就是一心一意把舞跳好,每天上午练早功和技术强化训练,下午剧目排练和角色打磨,下个月有个群舞剧《鸳鸯》的演出,大家都为此准备。
除了在剧院当舞蹈演员,她其实还是一家机构的临时舞蹈老师,完全出于人道主义援助。
机构老板和徐季青认识,都是京舞的校友,有时候实在缺老师,沈枝意会过去帮个忙,上一两节课,唯一好处就是,按正常课时费现结。
她其实已经没用过沈家的钱,大学以来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她自己兼职赚来的。
或许沈家父母一直以为她还在用沈家的钱,沈枝意并不想过多解释,反正他们也不会信。
周末,沈枝意收到老板的连环夺命电话,让她赶紧过来救个场,原定上课的舞蹈老师忽然扭到脚踝,机构正在上班的其他老师都有课程安排,急急忙忙找不到人。
她本就有早起的习惯,接电话过程已经让司机安排车,挂断电话已经在路上。
赶到机构,老板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就差没哭出来:“还好你来了,这个班有些家长最难搞,要是这节课上不了,我肯定得被喷死。”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大家都叫她赵姐。
沈枝意笑一笑:“赵姐别急,我去换个衣服,很快。”
她去更衣间换上练舞服,乌亮柔顺的长发绑了个丸子头,肩背薄薄一片,脖颈细长,是多年学舞的身姿,脸蛋白净,素颜亦倾城。
一上午的时间,沈枝意都在上课,孩子们都挺闹腾,把她嗓子给喊得干哑。
放学时候,有个叫方悠悠的女孩,话很多,那双大眼睛总是盯着她看,笑脸盈盈。
沈枝意问她:“怎么一直看着老师呀?”
“老师你真好看,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方悠悠小嘴特别碎,“老师,我小舅舅还没结婚呢,你想不想做我的舅妈呀,不过好可惜,今天来接我放学的人是我姑姑,你们今天见不到面了。”
沈枝意忍俊不禁:“老师已经结婚啦,谢谢悠悠。”
小女孩低头,遗憾地说:“好吧。”
沈枝意正打算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却听到背后有道女声叫女孩的名字:“悠悠。”
听到声音,方悠悠飞奔过去,投入她的怀抱:“姑姑,你来接我放学啦!”
方黎一把将小女孩拎起来,抱着转了个圈才放下,问她有没有认真上课。
不远处的沈枝意转身就看到方黎,心神恍惚一瞬,下意识向她们走近,反应过来顿住脚步。
要跟方黎说什么呢,这么久没见,相对无言。
“沈老师!”小女孩在叫她,“这就是我姑姑,是不是和你一样漂亮呀?”
沈枝意还是继续走近,轻声应着小女孩的话:“你姑姑更漂亮。”
方黎在心底轻嘲一声,说什么应和话,假得要死。
她没有打招呼的打算,准备转身离开,
“黎…方黎,好久不见。”
沈枝意想叫“黎黎”,又怕对方觉得冒犯,还是嗫嚅说出全名,那句好久不见也随之自然出口。
“抱歉,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