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吃。”
谢灼颔首,先一步走出露台,随口邀请她:“一起吃点。”
两人就这么默契地约上饭,面对面坐着,各自安静吃晚餐。
谢灼主动提起:“怎么没想带我回去?”
沈枝意低垂眉眼:“就是很平常的一顿饭,不用麻烦你。”
他拧眉反问:“麻烦?”
她不解抬头看他。
他提醒:“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被强调两人之间的合作,沈枝意调动为数不多的精力去思考一下,她试探性问:“那我以后多麻烦你?”
谢灼没再吭声,动作娴熟地切割牛排,算作默认。
沈枝意眨了眨眼,抿唇笑一下,他还挺有契约精神的。
本不高的情绪被调和不少,她悄悄抬眸看他一眼,只觉得这张脸又顺眼不少,帅气且少了那股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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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天气愈发寒冷,枝桠绿叶渐黄,落地,京城已经进入晚秋,恰有一片橙黄色的美景。
沈枝意没再去想沈家父母的事,不让负面情绪影响自己。
谢灼一个月没出差,两人偶尔撞上一起吃早餐,晚上都会一起吃晚饭,睡觉时,仿佛已经默契达成共识,抱在一起。
对于沈枝意而言,这是真正的新婚生活,身边多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和她一起吃饭,偶尔还会散发出一些男性魅力。
就好像她一直知道他有晨练的习惯,只是从来没见过。
偶然一次早晨起来,她意识还迷迷糊糊,想去卫生间,头发凌乱,还没走几步,就撞到一块铁块似的硬物,整个人还踉跄几步。
她被撞清醒过来,睁大眼睛就看到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小麦色肌肤,肌肉是那种薄薄一层,线条流畅,力量感十足,窄腰束进黑色宽松长裤里,那一幕简直容易让人流鼻血。
沈枝意霎时红了脸颊,低着头不敢看:“对…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谢灼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刚刚结束晨练,额前带着薄汗,他习惯每天爬坡三十分钟,运动可以让他保持一天的体力和精神。
他上半身光裸着,下身穿着运动长裤,这是他的习惯,没想为谁改变。
一般他醒来,她还在睡,这是第一次撞见,惊慌失措像误闯老虎窝的松鼠。
“大早上的投怀送抱?”
她性子软,闻言也只会好脾气地反驳:“才不是,你自己也没穿好衣服。”
谢灼很坦然地展示自己的身体,他有资本,低哑的嗓音带着玩味儿:“脸红什么?没见过男人身体?”
她就像初生牛犊,完全没有设防地坦诚:“没见过…”
谢灼心情极好,可以和她开玩笑:“那你享福了。”
沈枝意觉得他偶尔就跟谢沉钰那样的二十岁小伙一样,喜欢说些无聊的话,她评价:“臭屁,被我看才是你享福。”
她红着脸要逃离:“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卫生间。”
谢灼没再拦着,他忽然发现早晨还可以偶尔多一项趣事——和他那位愚蠢且容易害羞脸红的新婚妻子聊天。
沈枝意毫不知情,自己已经成为男人口中的“趣事”。
这一周困扰她的只有一件事,她在纠结如何给方黎发好友申请这个事。
她犹豫了一周,她不知道该怎么去介绍自己,曾经那段往事已经过去好几年,再次提起也不过是旧事重提,徒增感伤。
可是不提,沈枝意会很愧疚。
她敲敲打打好几天,也没勇气发出去,暂且搁置。
·
那一次演出以后,沈枝意彻底在大家面前展示自己的怒火,本来以为在剧院会更加寸步难行,孤独寂寞,却没想到是另外一种情况。
上班的时候,会有人和她道早安,中午会有人和她结伴,晚上还会和她说明天见,都是剧院里的伙伴。
那个刚开始就站出来的女孩子,现在几乎每天都来和她聊天,今天说起以前对她的印象,觉得她很高冷,一副看不起任何人的样子,所以大家心里多多少少不舒服。
沈枝意闻言稍蹙眉,嗓音苦恼:“我高冷吗,可是我也很爱笑的。”
说完,她就咧嘴笑一下,刻意的笑容让人看起来觉得滑稽可爱。
女生觉得她很有可爱,笑着说:“可能不是表情,也有气质的缘故,就是看上去不好说话。”
沈枝意其实挺困扰的:“我还以为是因为我性格不好,所以在剧院里也没什么人和我说话。”
“不是啦,反正我就是这种感觉,不过你上次生气,我没觉得冒犯,反倒觉得这才对嘛,人就应该有脾气。”
女生聊天欲望打开:“虽然你看上去高冷,实际上没什么脾气,她们说的那些难听话,你都知道,但是不跟她们起矛盾,平时找你帮忙或者解决问题,你都会答应。”
沈枝意性格软且淡,不会和人起冲突,偶尔的几次都是在他人逼迫之下,不得不反抗。
她抿唇笑了笑:“谢谢你呀。”
“谢啥,我觉得你好啊,那我就说出来,没什么的啦。”
犹豫几秒,沈枝意想问问她:“如果你曾经有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几年前因为误会分开了,你是过错方,现在重逢,你还会和她联系吗?”
“枝意姐,这个人是你吗?”
她抿唇点头。
女生认真思考一下,给她答案:“所以你现在是愧疚心占据主导呢,还是想和她友情复燃的想法更多呢?”
“如果是前者,可能你和她联系,也只会给对方徒增一段不开心的回忆;如果是后者,厚着脸皮就上啊,好朋友一辈子都不会交到多少个的。”
沈枝意仿佛被点通一般,握着她的手眼睛一亮又一亮:“你好通透啊,谢谢你。”
女生被她瞪大眼睛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我就是说点自己的想法,先不说了,我爸到门口接我,我先下班了。”
夕阳落下最后的帷幕,练舞房只剩沈枝意一个人,她拿起手机,敲敲打打一顿:【黎黎你好,我是沈枝意,好久不见,你愿意听我说一些话吗?】
屏住呼吸,点击发送,她把手机扔一边,不敢去看。
恰好这个时候,徐季青来找她,他一直没好意思和她见面,造谣这个事怎么说也有他的问题,他确实给了沈枝意很多机会,而她也抓住这些机会。
他酝酿好久才开口:“枝意,谣言那个事很抱歉,明天我请你吃饭赔罪。”
沈枝意无奈一笑:“师兄,我也没什么损失,不用道歉,吃饭就算了,别浪费钱。”
瞧着女生这个淡淡的模样,徐季青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不是我说,沈枝意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呢,上次那个气势呢,拿出来,好好说说你对我的意见!”
“……真没有。”沈枝意觉得师兄虽然偶尔急躁得像个炮仗,有些时候也很话唠,但更多时候是个不错的老板。
他实在没撤:“行吧,饭是一定要请的,叫上你老公。”
她知道这顿饭是推辞不了,答应下来,又问:“他也去?”
“如果不是你老公那时候仗势欺人,我还不知道我的剧院里有这种搅屎棍。”
沈枝意:“……”一时不知这是夸还是骂。
徐季青顺势就问:“你悄悄跟我说,你老公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给我一种财神爷的即视感。”
“就…市中心最高那栋cbd楼你知道吧?”
“想不知道都难,那可是京城谢家的集团办公楼,单是设计就用了三年多的时间。”
沈枝意淡定地点头:“嗯,他的。”
“……!!!”
徐季青一时失言,要说想法,大概就是:
论京城首富总裁夫人在小作坊打工这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