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往上冲的敌兵瞬间溃散,呼啦啦的顺着陡坡滚下山去。
他们把武器丢在地上,弹药袋也散落一地。
“冲锋!”
十三团团长见状大喊,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十三团的战士们顺着点金山狂冲而下。
失去指挥的黔军溃不成军。
十三团乘胜追击,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个小时后。
娄山关两侧的十多座山头,全线易手!
十三团突破了黔军的防线,将这座险峻的关隘牢牢踩在了脚下。
黔军残部狼狈不堪,一路退守至关南的黑神庙一线。
傍晚。
夕阳将娄山关的绝壁染成血红色。
十三团留下了一个营的兵力在关口警戒通往板桥方向,等待兄弟部队结伴。
主力部队则撤至娄山关下八九里外,靠近桐梓方向宿营休整。
入夜。
宿营地里,火堆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时听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杂粮饼。
电动机在一旁抱着缴获来的步枪,累得直打瞌睡。
突然,不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后方的运输队赶到了。
时听抬起头,人群中出现一个拄着木棍的身影,一瘸一拐的四处张望。
“老叶?”时听站起身。
叶梓程听到声音,转过头,布满灰尘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他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到时听和电动机面前。
电动机被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直接跳了起来。
“老叶!你这瘸腿怎么跑这么快?”
叶梓程没接茬。
他的目光停在时听被硝烟熏黑的脸上,接着注意到了电动机缠着血纱布的手臂。
还有那些周围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累得爬不起来的十三团战士。
叶梓程慢慢放下木棍,靠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气氛有些沉默。
“怎么了?”时听递过去半块饼。
叶梓程没有接。
他看着跳动的火光,眼眶一点点变红。
随后,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以前,我不明白老班长在大渡河伤臂之时,为何宁愿瞒着伤势也不想被尖刀连连长发现。”
“现在我懂了。”
叶梓程低下头,语气叹然。
“受了伤,就得留在后方。”
“然后看着战友在前面拼命流血,自己却连帮战友挡颗子弹的资格都没有……”
“这滋味,真他娘的难受啊。”
夜风吹过营地,时听与电动机沉默。
对于老班长这些战士来说,不能上前线就是最大的难过。
一条弹幕悄然滑过。
“是啊,他们不怕死,他们只怕不能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