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院,裴隙站在廊下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烧着一片橘红,就像这会儿胸膛里的一把躁火。
他大步流星往明哥儿的院子走去,不过半途就看见一道身影正从那个方向走过来……是姜芸娘,她低着头,心事重重的,自然也没看见裴隙。
裴隙脚步一顿,看了看四周:回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假山堆在边上。天已经暗下来了,廊下的灯笼还没点,光线昏昏沉沉的。
他忽然加快了脚步,一把拉住姜芸娘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拽到假山后头。
姜芸娘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后背冷不丁撞上了假山。
姜芸娘的第一反应是挣扎,可那只捂着她嘴的手太熟悉了。那只手掌心带着茧,大的把她整个下半张脸都捂住了。她抬起头,再次确认眼前的轮廓,确实是大爷。
然后,姜芸娘不动了,不挣扎,不出声,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裴隙不满的拧了拧眉,他分明记得这双眼睛里起初有一瞬间的惊慌,这才眨眼功夫,那惊慌就消失了,只剩下平静?
裴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你怎么不反抗?是不是谁都可以这样?”
背后假山上的石头粗糙,硌得姜芸娘后背生疼,但那点疼痛远远不如耳边这句话的杀伤力大。
她听的直接笑出了声,笑声里莫名带了冷意,“大爷,真会说笑。奴婢确实是在府里谋生计的下人,可奴婢不是青楼楚馆里卖笑卖身的!不嚷嚷,是为了您的声誉,也为了奴婢自己的清誉。您倒好,上来就问这种话。”
口条越说越顺时,姜芸娘整个人已经站直了,她往侧边退了一步,主动拉开距离,“大爷心里脏,看什么都脏。”
裴隙被这话给砸懵了,下意识朝她看去,却见对方下巴微微抬着,大概是真的生气了。那如水一般的眼睛里有火,亮亮的,灼人的很。
裴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那话说得太重了。她不是那种人,他明明知道,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抽了那门子风就变了味。
“我……”裴隙重新斟酌着措辞,只是他才开了个头,“啪!”一巴掌猛地甩在他脸上。
裴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姜芸娘的力道对他这种习武之人来说其实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可偏偏,她手掌拍过的脸就是火辣辣的,跟烧起来一样。
而姜芸娘此时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手还微微发抖。那一巴掌,她用尽了力气,震得自己的掌心都发麻。
“这样的反应,大爷满意了吗?想治以下犯上的罪也好,告到老太君跟前也罢,奴婢等着!”
说完,姜芸娘连个眼神都没留给裴隙,像一阵风似的,走的飞快。
裴隙摸着被打的那边脸,忽然就笑了。会反击是好事,会反击,才不会被欺负,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跟宋青镶扯上关系的?
与此同时,姜芸娘一路快走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咚咚咚!她捂着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在疯狂地跳,自己居然真的打了大爷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