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褪去,官道上的尘土被往来车马碾得愈发细碎。
三日后的午后,日头正烈,青阳子一袭月白道袍走在前方,吴风一言不发跟在身后。
虎头刀仍然扛在肩头,周身未散的匪气与周遭赶路商贩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许多路人经过看到吴风,都不自觉的绕着走,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你这刀,甚是扎眼。”
青阳子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吴风,语气平淡:“此乃凡铁一柄,砍砍凡夫俗子尚可,入了修仙界便是累赘,半点用处也无。前面再走三里便是永安镇,不如将它弃了,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吴风闻言,却只是冷笑一声,道:“弃不得!老子闯荡多年,全靠这把刀砍出活路,有它在,老子心里才踏实,才有底气。想让老子扔了它,没门!”
青阳子无奈摇头,刚想再劝,就见一辆马车轱轳驶来,车上堆满了货物,车沿搭着几块粗麻布。
吴风眼睛一眯,脚步陡然加快,趁马车与两人交错的瞬间,手腕一翻,顺走一块麻布,动作干脆利落,快得连马车夫都未曾察觉。
他转身将顺来的麻布层层裹在虎头刀上,又用麻绳狠狠捆紧,彻底遮住了刀身的轮廓,只留下一个臃肿的布包背在背上,拍了拍包身,语气不耐:“这样总不扎眼了吧?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走,老子早就饿坏了。”
青阳子看着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模样,只得作罢,转身继续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个小镇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
镇子不大,四周围着半人高的土城墙,城门口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多是挑着货物的商贩和赶路的旅人。
此时日头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土城墙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青阳子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吴风说道:“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在这永安镇歇脚,明日一早再继续动身。”
吴风点头应下,目光却在踏入城门的瞬间,被门口立着的告示牌吸引。
告示牌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告示,其中一张陈旧泛黄的通缉令格外醒目。
上面用炭笔勾勒出一张凶戾的面容,眉眼间的狠劲与吴风如出一辙,下方还写着‘悬赏千两白银,捉拿黑虎寨匪首吴风,死活不论’的字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抬眼瞥了瞥前面浑然不觉的青阳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跟着青阳子,一路穿过喧闹的街道,最终在一家普通客栈前停下。
客栈不大,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里面传来阵阵谈笑声与碗筷碰撞的声响,透着几分热闹。
两人推门而入,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青阳子抬手唤来小二,语气平淡地吩咐:“来四碟素菜,一笼馒头,再添一壶清茶。”
小二应诺着退下,吴风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脸上立刻露出不耐之色,等小二把菜端上来,看着桌上清一色的青菜豆腐,更是半点胃口都没有,只伸手拨了拨盘子里的青菜,眉头紧锁。
青阳子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咀嚼着,见他不动筷子,便开口问道:“为何不吃?”
吴风白了他一眼,语气中满是嘲讽:“就吃这些清汤寡水?一点油星子都没有,还没老子山上养的猪吃得好,谁吃得下去?”
他在黑虎寨当匪王时,顿顿都是酒肉齐全,这般素淡的饭菜,他实在难以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