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那扇仿佛尘封了亿万年、高达百丈的漆黑城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身影,从那门后的浓郁死气与黑暗中,迈步而出。
然后,城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他站在了酆都城前,站在了我们对面。
他身材高大,比例完美,覆盖在一套式样古朴、却纤尘不染的暗银色全身盔甲之中,盔甲线条流畅,铭刻着云雷仙纹,流动着淡淡宝光,竟无半点被死气污染的污秽痕迹。
他左手自然垂于身侧,掌心向上,赫然托着一方古朴、威严、散发着堂皇正大、统御诸天气息的——金色大印!
仙帝印!
更令人头皮发麻、心神剧震的是——
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僵尸的腐朽、诡异的混乱、或是死灵的阴寒。
反而,散发着一股浓郁、精纯、浩瀚如海的——生命气息!
磅礴,强健,充满了昂扬的生机与力量,如同正当壮年的神祇,气血如龙,道韵天成。
一个活人?
一个掌托仙帝印、气血旺盛如烈日、却从酆都城中走出的……活人?!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
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惊悚与荒谬,沿着脊椎窜上头顶。
百亿年死地,酆都鬼城,竟走出一个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疑似活人的存在?
我死死盯着那道盔甲身影,握紧了拳头,掌心竟渗出一丝冷汗。
或许……这一次,我触碰到的,将是这黑暗死亡区域,最核心、最骇人、也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身披暗银甲胄、掌托仙帝印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酆都城前,仿佛一尊自远古神话中走出的神祇。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源自磅礴生命本源与仙帝印交融的堂皇正大之气,已如无形的山岳,横亘在我们与那漆黑巨城之间,比纯粹的死亡威压,更令人窒息。
他的目光穿透盔甲面罩的缝隙,落在我的身上。
那目光,并非死物的冰冷,也非诡异的混乱,而是一种……带着淡淡审视、一丝了然,以及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能在黑暗死地存活两月余,历经诡异轮替而不死,甚至实力精进至此……你,很不错。”他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略显低沉,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漠然,“放在我当年那个时代,也足以名列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值得自傲了。”
活人。果然是活人!
而且是神智清明、生命旺盛的活人!
我心念电转,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喝问:“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身在酆都城中?那些僵尸诡异,与你是什么关系?”
盔甲人影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与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方仙帝印在他掌心微微旋转,金光流淌,映亮了他暗银色的臂甲。
“将死之人,知道也无妨。”他语气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我名,君无涯。五十亿年前,如你一般,闯入此地的……所谓天骄。”